而此刻，唯一還站在原地，沒有失態的，只有宋天雄。
但宋天雄的臉色，此刻也徹底變了。
變得慘白，變得驚駭，變得難以置信。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從他封鎖虛空，到宋霄遠等人布下劍陣發動攻擊，再到寧笑天出劍破陣、斬殺宋霄遠。
前後不過三息的時間！
三息！
一個虛仙境的強者，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
等他回過神來，劍陣破了，宋霄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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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寧笑天提著染血的斷劍，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淡然的眸子，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直直刺向他。
宋天雄渾身一僵，喉嚨乾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是虛仙境。
他是半隻腳踏入入仙境的強者。
他本以為，自己坐鎮在此，哪怕寧笑天再妖孽，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妖孽。
他是怪物！
是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是來自九幽的索命閻羅！
宋天雄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自詡心性早已磨練得堅如磐石。
但此刻，面對那道提著染血斷劍、緩緩轉身的青衣身影，他竟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壓制。
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凡人面對神明。
寧笑天那雙淡然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靜靜看著他，仿佛在等他說些什麼。
宋天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那微微顫抖的聲音保持平穩。
「顧長生，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宋家高層，全都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宋天雄。
求和？
老祖在求和？！
宋思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那凝重的氣氛壓得開不了口。
宋天雄感受到了族人們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
他是虛仙境！
他是宋家老祖，是這仗劍城說一不二的至高存在！
讓他向一個剛剛殺了族長、破了劍陣的年輕後輩求和，這簡直是把他這張老臉按在地上摩擦。
但……
他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他看不透寧笑天。
剛才那一劍，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劍，沒有動用任何天地法則，沒有引動任何靈力波動，只是純粹的劍意，純粹的劍道！
但那劍意的品質，那劍道的層次，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隱隱感覺到，就算是自己全力出手，也未必能穩穩拿下此人。
而且，此人給他的感覺太過詭異。
明明只是渡劫境中期的修為，卻能一劍破去八位渡劫境強者聯手布下的八卦誅天劍陣，一劍斬殺渡劫境後期的宋霄遠。
這等戰力，簡直匪夷所思。
若真動起手來，勝負難料。
更可怕的是，萬一殺不死他，讓他逃脫……
以此人的天賦，日後成長起來，宋家將面臨滅頂之災。
所以，求和，是目前最明智的選擇。
哪怕屈辱，哪怕丟臉，也要保住宋家這千年基業。
「哦？我殺了宋青河，殺了宋青山，剛剛又殺了你們的族長宋霄遠，這等仇恨，你都放得下嗎？」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在場那些瑟瑟發抖的宋家高層，最後重新落在宋天雄身上。
那語氣，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嘲弄，仿佛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宋天雄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當然知道這話有多屈辱。
他當然知道求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宋家要咽下這口氣，意味著宋霄遠三人白死，意味著宋家從此以後，在顧長生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可他能怎麼辦？
打？打得過嗎？
剛才那一劍，已經讓他看清了差距。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宋家能夠招惹的存在。
「可以放下！」
宋天雄咬著牙，強忍著心中的屈辱與怒火，艱難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清晰。
「只要你願意，宋家願奉上三成家產，作為賠禮，往後你若有差遣，宋家必當效犬馬之勞。」
這話一出，在場宋家眾人，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
三成家產，效犬馬之勞！
這是要把宋家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踐踏啊！
可他們能說什麼？
他們什麼都說不了。
因為這是老祖的決定，因為這是宋家唯一的活路。
寧笑天聽著宋天雄的話，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
那笑容，卻讓宋天雄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三成家產？效犬馬之勞？」
寧笑天輕輕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不夠？！」
宋天雄臉色一變，咬牙道：「五成！宋家願奉上五成家產！」
寧笑天依舊搖頭。
「七成！七成總可以了吧！」
宋天雄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哀求。
寧笑天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淡淡的玩味。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今晚前來，不是為了和談，而是為了覆滅宋家而來。」
「更何況，覆滅了宋家，所有家產，不都是我的了嗎？」
寧笑天緩緩抬起手中那柄暗青色的斷劍，輕笑道。
轟——！！！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所有人魂飛魄散。
覆滅宋家！
他要覆滅整個宋家！
而且還要謀奪宋家產業！
宋天雄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求和之意的眸子，此刻變得如同兩團燃燒的怒火，死死盯著寧笑天。
「好……好……好得很！」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一股恐怖的氣息，開始從他體內緩緩甦醒。
那是虛仙境強者的威壓！
「老夫低聲下氣，忍辱負重，給你台階下，你竟然如此得寸進尺，不識抬舉！」
轟——！！！
宋天雄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那狂暴的仙力波動如同實質的驚濤駭浪，瞬間席捲整個議事廳廢墟！
殘垣斷壁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碎石瓦礫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