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靈猴那雙金色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住寧笑天,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與幾乎化為實質的凶煞之氣。
它誤以為,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
又是寧氏宗族派來抽取它精血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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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的恨意與暴戾從它那殘破的身軀中瀰漫開來,儘管虛弱到了極點。
但那源自補天神石本源的高傲與不屈,讓它即便身處絕境,依舊不肯低下頭顱。
唯有以最原始的凶厲,來表達它對寧氏宗族,對這世間不公的滔天怨恨。
它恨!
恨寧氏宗族囚禁它、折磨它、將它視為提供精血的工具。
它恨這穿透它身軀、讓它日夜承受劇痛的神鐵鎖鏈。
它恨所有踏入此地,覬覦它本源的人類。
「這就是石靈猴嗎?!」
寧笑天站在不遠處,眼眸微微眯起,眼神之中,有了些好奇。
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此番前來,是衝著補天神石而來的。
沒有想到,補天神石發生了變異,竟然從中蹦出了一隻石猴。
隨後,寧笑天眸中血芒閃爍,破妄之瞳將石靈猴的狀況盡收眼底。
包括它體內那被強行抽取、幾乎枯竭的本源,以及那被神鐵死死壓制、卻依舊頑強跳動的不死核心。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擁有著無窮的潛力。
如果不是有神鐵死死的控制著它。
它的修為,恐怕不只是封王境那麼簡單。
畢竟,補天神石,乃是天地神物啊。
寧笑天靜靜的站在血池邊緣,目光平靜的注視著那被禁錮在石柱上,對他齜牙咧嘴,充滿無盡恨意的石靈猴。
臉上湧現出了沉吟之色。
他在思考,如何處理這石靈猴。
煉化亦或是收服?
石靈猴雖然是補天神石所化,擁有著不死不滅。
但地獄熔爐,依舊可以將其煉化,只不過,效果可能比補天神石差一些。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將其收服。
主要是石靈猴那無窮的潛力,太誘人了。
仙門,魔宗,他都有所布局。
妖族,自然也不能錯過。
而妖族最適合的執刀者,無疑就是眼前的石靈猴了。
不過。
寧笑天沒有立刻動作,破妄之瞳細緻的掃過那五根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神鐵鎖鏈,以及鎖鏈上流轉的封印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活物,不斷抽取著石靈猴的生機與本源,注入下方的血池,同時極大抑制著它那與生俱來的恐怖恢復力。
石靈猴見寧笑天只是站著不動,眼中的凶光更盛,掙扎著想要撲過來。
但穿透四肢和琵琶骨的神鐵鎖鏈猛的亮起幽光,更加狂暴的封印之力湧入它體內。
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它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鳴,身體劇烈顫抖,卻無法掙脫分毫。
它只能死死的盯著寧笑天,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那眼神仿佛在說。
有本事就殺了我!
否則終有一日,我必屠盡你寧氏滿門!
寧笑天對那滔天的恨意與凶戾視若無睹。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息縈繞。
他並非要攻擊,而是在模擬、解析那神鐵鎖鏈上的封印符文結構。
石靈猴見他抬手,以為對方終於要動手抽取精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但更多的卻是寧死不屈的瘋狂,它拼盡最後力氣,試圖凝聚體內殘存的力量做最後一搏。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並未降臨。
寧笑天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動,那縷混沌氣息隨之勾勒出幾個玄奧的軌跡。
下一刻,石靈猴猛的感覺到,那如同附骨之疽般時刻折磨著它、抽取它生機的封印之力。
竟然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凝滯。
雖然只有一瞬,並且立刻恢復,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石靈猴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那充滿仇恨和瘋狂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恨意之外的另一種情緒。
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它停止了低吼,巨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寧笑天,似乎在確認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是否是錯覺。
這個人類……他做了什麼?
他好像……不是在加固封印,而是在……干擾它?
他和之前那些來抽取精血的人,不一樣?
無數個念頭在石靈猴近乎枯竭的心神中閃過,它那簡單的思維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但它那源自補天神石的本能靈覺卻隱約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類,似乎與那些折磨它的人,有所不同。
寧笑天收回了手,心中已然有數。
這神鐵鎖鏈和封印陣法雖然古老強大,但並非無懈可擊,尤其是在歷經歲月,且無人主持全力運轉的情況下。
他看著石靈猴那依舊充滿警惕,但仇恨中已然夾雜了一絲驚疑不定的眼神,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響在石靈猴的心神之中。
「你想不想自由?!」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驟然炸響在石靈猴近乎絕望的心神深處。
自由?
它怎麼可能不想自由!
它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掙脫這該死的鎖鏈。
逃離這血腥的囚籠,它恨不得將那些抽取它精血,折磨它的人統統撕碎。
但這可能嗎?
眼前這個陌生的人類,為什麼會問它這個?是新的折磨手段。
還是……?
石靈猴巨大的金色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住寧笑天,試圖從他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任何一絲欺騙或戲弄的痕跡。
但它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淡然。
它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那是極度渴望與極度懷疑交織下的本能反應。
它想點頭,想吶喊,想告訴這個人類它想!
它做夢都想!
但這些日子來的殘酷折磨,早已讓它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類。
它強壓下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嘶鳴,只是用那雙燃燒著複雜火焰的金眸,死死盯著寧笑天。
喉嚨劇烈滾動了幾下,竟然發出了一聲乾澀,嘶啞,卻異常清晰的人言。
「自……由?呵……我憑什麼……相信你?」
在它簡單卻深刻的認知里,人類都是狡詐,貪婪的。
尤其是身懷寧氏血脈的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