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好冷。
這是四個男生醒來後的第一感受。
「嘶……什麼情況?這是哪兒?」
「我靠,我怎麼被綁起來了?拍電影呢?」
「誰他媽在惡作劇!放開我!」
他們這才發現,自己被綁在一間牢房裡,手腳都被粗大的鐵鏈捆在椅子上,動不了。
空氣里有股鐵鏽和霉味,牆壁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滴答聲很清楚。
「我們不是在睡覺嗎?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們快看,前面有個人!!」
就在他們嚇得不行的時候,牢房深處的陰影里,走出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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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學院的制服,表情很嚴肅,眼神如鷹般銳利。
這張臉是白晨白天在學院裡看到的一個高層,感覺實力起碼在七階契靈師以上,職位肯定不低。用這張臉來審問,效果肯定好。
「陳……陳副院長?!」
其中一個眼尖的學生認出了來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喊道:
「陳副院長!您怎麼會在這裡?快!快救救我們!不知道是誰把我們綁到這裡來的!」
「是啊,陳院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您快放我們出去!」
他沒理會幾人的求救,只是冷冷掃了他們一眼。
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野獸盯上了一樣,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剛升起的希望一下子就沒了。
牢房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學生們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白晨才開口,語氣平靜道:
「你們當中,有一個是聖火教的教徒。」
「一個背叛了人族,投靠了異端的渣滓。」
此話一出,四個學生臉色都變了。
「什麼?!」
「聖火教?那是什麼東西?」
「陳院長!您在說什麼啊!我根本沒聽說過這個教!」
其中三個學生立刻慌亂的大喊起來,拼命搖頭。
他們的反應很真實,就是那種被黑鍋砸懵了的無辜和恐懼。
「我不是!陳院長,您要相信我!」
「我們怎麼可能背叛人族!這絕對是冤枉的!」
「是不是搞錯了?我們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學生啊!」
白晨的視線,卻落在了最後一個沒怎麼說話的學生身上。
那是個看著有點內向的男生,他雖然也一臉驚慌,但那慌亂里,明顯還藏著點別的東西。
他的嘴唇在抖,眼神躲閃,不敢跟白晨對視。
白晨心中一動。
不會吧?真讓自己一下子就給詐出來了?
本來還以為要多費一番手腳,沒想到這麼順利。
看來這個聖火教在學院裡的滲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密,這些被發展的學生,心理素質也不怎麼樣。
白晨眼神一冷,突然上前一步。
「嘩啦!」
那個露出慌亂表情的學生身上的鎖鏈,應聲而斷。
沒等那個學生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現實世界裡,林洛洛的房間中,白晨的意念觸手也纏上了那個男生的脖子。
夢境和現實同步,夢裡的窒息感,也真實反映在了他身上。
他的臉很快就漲紅了,雙腳在空中亂蹬。
「呃……呃……」
另外三個學生直接被這一幕嚇傻了,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眼睜睜看著室友被那個副院長像拎小雞一樣提起來,那張憋得扭曲的臉,看得他們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了。
白晨,或者說「陳副院長」,臉色冰冷,把那個學生提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的問道:
「說!關於聖火教的一切!否則,你就死在這裡!」
死亡的威脅,讓他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我……我絕不會……背叛偉大的聖火!」
聽到這句話,他的三個室友徹底蒙了。
「什麼?」
「他……他剛才說什麼?」
「老三他……他真的是那個什麼教的教徒?!」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和他們朝夕相處了兩年的室友,這個平時看起來有些內向,甚至有點懦弱的夥伴,竟然真的是背叛人族的教徒?
但他們很快就又有些相信了。
因為他們這個室友名字叫做趙明,之前在他們宿舍一直是屬於吊車尾,契靈也是個在所有A級契靈中中等靠下的水平,可以說在天才如雲的曙光學院中並不出眾。
但就在最近半年,他的實力卻突飛猛進,雖然沒怎麼下過獵戲,但契靈的等級卻已經超越了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人,而且精神力強度更是暴漲了一大截。
「很好,很有骨氣。」
白晨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那個學生被掐得翻起了白眼,眼看就要昏過去。
他似乎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敢下死手。
他梗著脖子,用最後的力氣威脅道:
「你……你是學院的副院長……你敢對我動手……就不怕……不怕學生們找你麻煩嗎?」
「麻煩?」
白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蔑的笑了笑。
他仗著這張臉,把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完全放了出來。
「我一個副院長,捏死你一個背叛人族的學-生,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你覺得,我會怕這點所謂的麻煩?」
「學院只會感謝我為人類清除了一個敗類,而你的同學,只會唾棄你這個叛徒。
你以為,還會有人為你出頭?」
是啊,他已經暴露了,他現在是人人喊打的叛徒,誰會為了一個叛徒去找副院長的麻煩?
看著對方眼裡的絕望,白晨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需要的是情報,而不是一個死硬的狂信徒。
於是,他話鋒一轉,
「你還這麼年輕,死了確實有點可惜。」
「不過,你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可你想過你的家人嗎?」
「家人」兩個字,狠狠扎在了那個學生心上。
白晨記得,這個男生的書桌上就擺著一張家庭合照。
照片上他站在中間,身邊是兩個笑得很溫柔的女人,一個是他母親,另一個年輕點的應該是他妹妹。
「我記得,你還有一個妹妹吧?長得很可愛。」
白晨的聲音充滿了威脅,「你想想看,你死了之後,她們會怎麼樣?」
「你的母親會失去兒子,你的妹妹會失去哥哥。
她們不僅要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還要背負著『叛徒家屬』的罵名,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白眼和唾棄里。」
「聖火教能給她們養老送終嗎?
還是說,你那『偉大』的聖火,能保佑她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不受欺凌?」
「不……不要……」
那個學生終於崩潰了。
他可以為了所謂的信仰去死,但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死,給最愛的家人帶來無盡的痛苦和災難。
他想到母親那傷心的臉,想到妹妹被人指指點點的樣子,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不要說!求你!」
他掙紮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沒了剛才的硬氣。
白晨鬆開了手。
那個學生「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腳並用的爬到白晨腳邊,抱著他的褲腿,嚎啕大哭。
「我說……我什麼都說……」
「求您……求您放過我,放過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