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府以為自己是執棋人,殊不知,他們下的每一步棋後邊都有一個推手。
我要用他們。攪動起九邊的風雲。
邊境之危,我不能也不會等到青衍繼位過後再去解決了。
我要留給他的是山河海宴。
王子騰與北靜王之間的聯繫頻繁起來,我知道我一直等待的時機到了。
收回江南過後的這些年,我們做了很多準備。
為的便是這一日。
如今的天朝兵強馬壯,萬眾一心。
我不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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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讓我惱火的是景晏。
他居然自請去安城。
那裡可是王子騰的大本營,也是韃靼即將發難的第一個地方。
我怎麼可能同意。
這小子,真是愁人啊。
平日看著挺機靈的,到這會兒了又和他那個爹一樣,是個死腦筋!
好,我說不聽,總有能說了他能聽的人!
我喚了如海進宮。
本意是想讓他勸勸景晏。
結果他倒好,一開口就把我氣的半死。
「平之,景晏回來和我說你不同意他去安城,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
那麼危險的地方是他一個孩子能去的麼!
他身上有多少功夫他這個做爹的難道不知道麼!
還來問我為什麼。
我蠢,你聰明行了吧!
真不知道怎麼當爹的!
偏偏這般說,他肯定又要和我說什麼,景晏向來聰慧,這般決定肯定是有萬全之策的。
孩子要出去闖,便讓他去。
既為臣子,為國為民是應該的。
那通火我還得自己憋回去,好聲好氣的與他分析利弊。
與他講九邊形勢。
這次比江南之行可危險多了。
真是欠了他的。
我說的口乾舌燥,他倒是老神在在。
等我說完,才開口。
「那怎麼辦,我已經答應了景晏。」
「生為人父,怎麼能失信於子!」
答應了?
!!!
滾滾滾,我和你說的著麼!
都被策反了,白費我口舌!
這父子倆,天生就是來克我的!
拿他們一家,我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好,去!
龍禁尉給你,九邊軍權也給你。
此去,邊境所有將士隨你調動。
聽到我的話,剛剛還嚕嚕著臉不說話的景晏立馬換了表情。
殷勤的過來給我捶肩。
「還是皇伯父寵我。」
如意了,便過來獻殷勤,不是剛剛一言不發,冷著臉生怕我不知道他不開心的時候了。
我擔心他,他如何不知。
他想去九邊,也是因為想替我解決天朝隱患,我如何不知。
可我不願。
那些年,我沒有孩子,他與玉兒,我是真的當親生的看的。
就是後來青衍出生,這種情感也沒有絲毫改變。
我當他是自己孩子,所以他和玉兒推薦林四娘為官時,我力排眾議。
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我也願意如他的意。
畢竟是如海的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不過是想替我分憂罷了。
可是旁的事我同意起來沒有壓力,那是我知道,身為帝王,我能護的住他。
可上了戰場卻是不一樣的。
刀箭無眼,不是我能主宰的。
他們也知道我的想法,可就是聽不了話。
或許是感覺到我的低氣壓,景晏走之前還是來安慰我了。
「皇伯父,九邊的情況,你我心知肚明,只要王子騰還沒有離開安城,周圍的一舉一動他想察覺都是不難的。」
「所以安城周圍那些明面上的人,我們動不了。」
「其他的人你再瞧,除了我還能有誰可以完成這個任務。」
「我是科舉出身,說句托大的話,您拿我當親生兒子也沒啥區別。他們不會想到你會讓我去做這樣的任務的。」
「皇伯父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
「等到邊境安定下來過來,以後這樣危險的事兒,我發誓再也不去做了。」
「只這一次。」
忠心耿耿。
一心為我。
我心中的氣到底還是消了大半。
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晏,如果有意外,一定要護住自己!」
「不管如何,旁的事兒,皇伯父能替你壓下去的。」
就算戰敗。
只要景晏還活著,我總不能讓他受了罰才是。
景晏走了。
悄無聲息。
我派給他的人,他分了批次,改觀面貌,也往九邊而去。
沒得到他的消息,我每一天心中都懸吊吊的。
看如海都沒往日那般順眼了。
都是他,孩子說什麼都聽!
我就看到時候萬一景晏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與我哭!
邊境的消息是在景晏離開快一個月過後來的。
王子騰已經和韃靼聯繫上了。
其餘幾族也開始有了動作。
這一次,朕要御駕親征!
其實我有了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就知道,如海一定是不會同意的。
只是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大。
眾臣議事時他尚且還能穩得住脾氣,當御書房只剩我們兩個人時,卻是一點也忍不住了。
「平之,你說說你!」
「身為帝王,怎麼能自己去冒險,你身上背負的不止你自己,還有整個天朝,你的命比我們所有的命加起來都重要!」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忘記了麼!」
「不行,我不同意!」
「如果你非要去!那我也要去!」
「我看著你,我放心些!」
如今,這天下敢叫我的字的人,也只有如海了。
真心實意擔心我的,就算不止他一個,卻也不多。
我知道,到了與他講道理的時候了。
景晏不在,我自覺還是能說服他的。
我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
「如海,你還記得我剛登基的時候,你來尋我,我說過的那些話麼?」
他愣了愣,可能是沒有想過我會打感情牌。
點了點頭。
「記得,你說,讓我看著,你會讓天朝變的更好的。百姓安居樂業,國力強盛,再無來犯之敵。」
他果然記得。
我的摯友啊,永遠將我的志向放在心中。
我走到他的身邊。
看著他的眼睛。
「如海,這一次韃靼王拓跋宏要親自下場,我去,代表的皇室尊嚴,更是軍心。」
「這個縮頭烏龜,我放不了的。」
聽到我的話,他皺了皺眉,眼中有一絲慌亂。
他知道我說的對。
斬釘截鐵。
「那我陪你一起!」
「讓李煜安在京中,他雖然有些手段,可……」
我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他不行,我不放心他,只能是你!」
不管是李煜安還是南寧侯,他們和如海終究是不一樣的。
因利而聚,就算有真心,也不會太多。
更何況,我天朝的帝王。
「你知道的,這個天下所有人,我的後背只能放心的交給你。」
「我走了,如海你要替我監國,我的後方,我的天下,還有青衍都暫時交給你了。」
「你願意麼?」
如海沒有說話,只定定的看著我。
眼睛一眨不眨。
眼中有猶豫,難過,不安。
手攥的發白。
我知道他現在怕是思緒萬千。
我不急。
只堅定的看著他。
我知道他會懂我的。
果然。
過了許久,他才偏過頭,點了頭。
「臣,林如海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