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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王江小傳三

  就像與我爹一樣,從戰場上出生入死闖出來的鎮國軍的叔伯,功成名就後娶平妻的娶平妻,納小妾的納小妾。

  那些進門的女人,無一例外都是京中的小姐們。

  一進門就將鄉里接回來的原配壓的喘不過氣。

  這尚且是好的呢。

  鎮國軍有我父親壓著,他們尚且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兒。

  出了鎮國軍,休棄髒糠之妻的人大有人在。

  爹因為我和娘又在宴會中受了擠兌,去別家府上大鬧了一場的那一日,我便親眼見著一個。

  骨瘦嶙峋的婦人帶著一個半大的女孩子,直挺挺的跪在我家門口。

  磕的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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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為求我爹和我娘可憐可憐她的孩子。

  她說,她可以死,孩子不行啊。

  聽她說那孩子比我大不了多少,可站起來居然只到我的腰間。

  瘦的我一隻手能夠提溜她百八十個輪迴。

  怯怯弱弱的。她娘哭,她便跟著一起哭。

  我娘心善,想將她迎進府問問情況。

  可她的夫君,來的比我爹都快。

  見了人就是一巴掌。

  直接打的她躺在地上站不起來。

  他說的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

  他說。

  「老子如今是將軍了,你一個村婦也配的上我?」

  「也不拿個鏡子瞧瞧,你是個什麼模樣的東西。」

  「帶出去都丟人,識相的趕緊滾回老家去,不然不要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那婦人吐了一口血。

  明明看著她的模樣害怕極了,卻拉著自己的女兒梗著脖子伸辯著。

  「你可以休了我,可孩子呢,她可是你的親骨肉啊!」

  那男人只不屑的看了她身邊的女孩一眼。

  「一個女娃子,老子以後要多少生多少,她不識相,要跟著你,那便一起滾,老子不缺他一個!」

  真噁心。

  那會兒我便在想女人生在這世間到底為了什麼。

  我向來不是個能忍的住氣的。

  入京這麼久,那是第一次我在眾人面前動了武。

  他真廢物!

  這樣的廢物都能當將軍,我憑什麼不行!

  他是被鎮國軍的將士用擔架抬著回去的。

  他給了那婦人一巴掌,我便給了他十巴掌。

  他打的那婦人站不起來,我便讓他至少要在床上躺十天!

  走鏢那幾年,我早就學會了如何以暴制暴!

  對付惡人,你只能比他更惡!

  我知道自己闖了禍,可那又怎樣,沒打死他,都算我留手了。

  再說,我有個好爹。

  論戰功,他當屬第一,那個廢物不知道排到哪個犄角旮旯了。

  那對母女也留在了鎮國將軍府,有一日我如常在府中練武時,她跪到了我面前。

  眼中的怯弱散去,多了幾分堅韌。

  我收下了她。

  只是自從那一日過後,母親越發唉聲嘆氣起來了。

  我知道,她又在擔憂我的婚事了。

  如今這京中誰是各家都願意娶的女子我不知道,可最不願意娶的,我門清!

  對,就是我!

  鎮國將軍府唯一子嗣!

  我!

  王江!

  一戰成名!

  那日過後,京中的公子們,看著我都要繞道走。

  你別說,這種感覺爽快極了!

  一個個娘們唧唧的樣子,每次母親讓我與他們相看時,我的拳頭都捏緊了。

  之乎者也,之乎者也。

  老子書都沒念過,懂得屁!

  還嫌我壯,老子還沒嫌他們矮呢!

  真是沒一個配的上我的!

  與他們相看,還不如多舞幾百次刀,浪費老子時間。

  我越來越大,爹和娘便越來越著急。

  便是在這個時候,京中突然出現了轉機。

  一個從青州來的女子,要封官了。

  可我那爹那個死腦子偏是不同意。

  幸虧我娘聰明,聽了長公主的話便轉過來彎了。

  為了我,我爹最終還是妥協了。

  之前連帶我去軍營看看都不肯的他,開始給我鋪路。

  鎮國軍的叔伯我見了個遍。

  酒至正酣,父親甚至告訴他們以後我便是他的衣缽傳人。

  他請了老師教我識字。

  那些字看的我頭昏腦脹。

  真想直接燒了了事。

  可是我不能。

  爹說的對,可以有不識字的兵,但是不能有不識字的將!

  識字過後,我發現,兵書中全是樂趣。

  我每一日都在想上戰場,我想證明自己。

  我想所有人都知道,我王江就算是女兒身,也不比那些的廢物差。

  陪父親鎮守寧夏鎮時,父親還是沒有歇下給我找個夫君的心思。

  可是他不知道,他每看重一個人,那人都會被我揍上一頓。

  他們都打不過我。

  於是只有躲著我。

  一次又一次。

  我在鎮國軍中威勢漸盛。

  我知道,我需要一場戰爭徹底站穩腳跟。

  父親擔心我,他總是讓人看著我。

  他說多學,我還沒到火候呢。

  可圈養的虎,打不過草原的狼的。

  是軍師和主帥將我放出了山。

  第一仗,我是故意的。

  小山一般蠻夷的人頭,是我對爹的證明。

  是我對鎮國軍的震懾!

  是我走出的第一步。

  女人屠。

  真是個不錯的名號。

  我喜歡。

  我後悔了。

  隨著的我名聲越來越大,我越發後悔。

  戰場啊,他太殘酷了。

  若這戰是因為我的祈禱開始,那他為什麼不能因為我的祈禱結束。

  父親重傷,我們帶著鎮國軍殘部退回木夷城時,這種悔意到達了巔峰。

  軍師和主帥說我天生屬於戰場。

  我無畏無懼。

  可我救不了我的爹!

  我看著他躺在鎮國軍一個叔伯的懷裡,生機漸失,我的理智也漸漸消失了。

  那叔伯的怒吼將我叫了回來。

  爹若沒了。

  鎮國軍便只有我了。

  看著周圍缺胳膊少腿的將士,看著那些熟悉的一張張,或憤怒,或絕望,或悲傷的臉。

  還有剛剛訓練完,上了戰場的女子軍,她們也看著我。

  到了那一刻,我才真的開始明白我身上的擔子。

  爹,沒死。

  我們贏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