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聽了這話,冷哼一聲。
「千金之軀?還不如做個平頭百姓呢!」
「總歸還有命活著!」
趙姨娘看著探春堅定的模樣,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想到還在書院的賈環,語氣有些躊躇。
「那你弟弟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自然也是要去接的。有他在我們終歸有個撐腰的。」
「不過姨娘,我與你說好,接了他,往後他若犯了錯,我怎麼收拾你都攔不得!不然別怪我也棄你們!」
「如果你們聽話,走了過後咱們三個找個偏遠地方,隱姓埋名過日子。」
「就手上的這些錢財,盤一個鋪子也是夠我們活的。」
這會趙姨娘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想到什麼,又望向了賈政院子的方向。
「探春,如果,我說如果,如果二爺要帶我們……」
探春知道趙姨娘是個什麼性子。
也不與她多說。
「姨娘,你且看著便是。」
總要讓她死心便是好的。
就那人,到了這會兒還想著她們的概率基本沒有。
若真是要帶,大不了他們中途尋個機會跑,跟他們去投靠北靜王這樣的事兒她可不做。
說不得到了地方,又要將她賣了。
他們真的做的出。
探春不相信北靜王,其實也是想到林景晏可是皇上的人。
他太厲害了。
就看榮國府往日對上他可從來沒贏過。
這些年,看了榮國府這麼多事兒,她的心也冷了。
趙姨娘這會兒的心情頗為複雜,開心探春往日不與她們親近,到了這個時候卻還是想著她們的。
難過她好不容易攀上賈政,就是不想讓自己孩子落得為奴為婢的下場,沒想到如今居然有了性命之憂。
聽探春的推測,二老爺怕是不會帶她們走的。
她的一生好像一個笑話。
幸好她大條,沒難過太久。
問了一句。
「那我們去哪兒呢?」
這倒是難住了探春。
探春也是臨時起意,這個卻還沒想好,只能說。
「去哪兒都比待在這兒強。咱們先跑,到時候見機行事。要是二老爺他們要逃還帶上咱們,咱們就找機會偷偷溜走;要是不帶咱們,反倒更省事。只是弟弟那邊,得你派人去送個信,我這兒還有東西要準備的。」
「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只帶金銀就好。」
突如其來的變故,趙姨娘早就六神無主了,只將探春當做自己的依靠,連連點頭。
等離開探春院子,趙姨娘的心還在「砰砰」直跳,忍不住嘟囔。
「天殺的,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趙姨娘從探春的院子回到自己院子後,內心始終忐忑不安。
這幾年榮國府里林林總總的變化,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
聽了前院小廝的話,她如何不知道賈政怕是要逃跑。
但她畢竟跟隨賈政多年,心中對賈政還是存有一絲期待。
老爺向來對她頗為寵愛,說不定這次會帶著她們一同離開。
要是賈政逃跑時真帶上她們,她就打算想盡辦法說服探春,讓探春跟著賈政一起去投靠北靜王。
有父親在身旁,往後的日子總歸能安穩些,總好過她們孤兒寡母流落到人生地不熟之處艱難討生活。
若是不帶,就不要怪她無情了!
她一邊暗自思忖,一邊將自己這些年辛苦積攢的細軟仔細收拾起來,一一裝進一個小包袱里。
這一夜,她翻來覆去,難以成眠,每一次從睡夢中驚醒,心裡都在想:是不是老爺來了?賈政是不是最終還是打算帶她們走呢?
然而,趙姨娘註定要美夢落空。
第二天清晨,她得知賈政昨夜去了王夫人的院子。
趙姨娘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真好笑。
居然還懷著那些期待。
她十幾歲就跟了賈政,自己也清楚自己性子急躁,見識淺薄,比不上旁人,可她一直天真地以為賈政對她是有幾分真心的,如今卻只感到徹徹底底地心灰意冷。
她真蠢!
探春心中有成算,
便一直密切留意著那邊的一舉一動。
如今榮國府的奴才數量少了許多,不管是打探消息還是行動起來都方便不少,也不容易被察覺。
她聽侍書回來稟報,不僅賈政的書房和院子裡在忙著收拾行裝,就連史老太君那邊似乎也在做準備。
她去求見了兩次都沒見著人。
都是院子裡的丫鬟出來將她打發了。
看來他們已經做好決斷了。
探春冷哼一聲,就算她早就將這些人的涼薄看得透透的,真如她所想的這般發展,心還是有些冷。
幸好從在林家的過往到大房的經歷,早已讓她明白,萬事終究還是得依靠自己。
這些年掌管家中事務,她也暗中積攢了一些財物。
到時候就按照她和趙姨娘之前商量好的,花些銀子到偏遠的地方設法弄個戶籍,自己再做點小本生意,一家人總歸能安穩活下去。雖說比不上從前富貴,但勝在活得自由自在。
賈母、賈政和王夫人三人私下獨自商議好了出逃的計劃,甚至連賈寶玉都沒告知。
到了約定出逃的那天晚上,他們花了大筆錢財終於收買了城門的幾個侍衛,就等著這些侍衛輪值時,悄悄將他們放行。
當晚,他們給賈寶玉下了昏睡的藥,把他抬上馬車,趁著夜色匆匆向城門趕去。
他們離開沒多久,榮國府後門悄然出現了兩個身影,正是探春和趙姨娘。
趙姨娘滿臉悲戚哀傷,探春面色卻平靜如水,她靜靜地凝望那些人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最後輕輕拉了拉趙姨娘,輕聲說道。
「姨娘,走吧,沒什麼可看的了,我們也回去做自己的準備吧。」
就讓大家都以為她們和那些人一起逃了吧。
趙姨娘聽後,腳步略顯蹣跚地跟在探春身後,緩緩回了院子。
賈政和賈母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地終於出了京城,滿心以為夜深人靜,一路上不會再碰到旁人。
心中總算鬆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