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點頭。
「我自然是信得過張管家的。」
「只是北靜王在京中一向名聲極好,若是沒有證據……也不好去搜他的府邸。」
這是想張老管家再說點什麼。
林景晏進來剛好聽到這話,腳步停了一瞬。
張老管家能在林侯爺死後將林如海養大,自然也不是什麼蠢人。
虛弱的開口。
「奴才有證據。」
「我剛剛看到那刺客的眼睛與我朝之人皆是不同,皇上可以派人去查這北靜王府有沒有這樣的人,如果有,抓來詢問便是了。」
入了他們的手,能審出什麼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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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個張老管家又低下頭,語氣十分低落。
「皇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奴才是沒多久好活了,可奴才死前不想主子們再受蒙蔽。」
「今日是我,縣主才逃過一劫,若是沒有我,後果可想而知。」
「皇上,你要為縣主做主啊」
說到激動處,又咳了兩聲。緊接著就閉了眼。
林如海連忙叫了許醫正過來。
「許大人,許大人,快快,給他看看。」
許醫正把了把脈,愣了愣。想到外邊時林景晏說的那些話,瞞了瞞。
「太過激動,又昏過去了。如今不好再用藥了,等他自己醒來吧。」
林如海扶著張老管家睡下,輕輕說了一句。
「張叔,你先休息,這事兒我與陛下商量。」
說完就起身和皇上和各位大人離開了。
張叔太過激動了,再牽扯傷口怕是不好。
看著林如海等人走了,林景晏和林黛玉才走到了張老管家的床前。
林黛玉本來也是準備讓張老管家好好休息的,被林景晏拉了一下留了下來。
皇上他們一走,屋子就空蕩蕩了。
林景晏嘆了口氣。
「張叔,我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養傷。」
「你若有事,我們怎能安心。」
「就是姐姐也會難過的。」
林黛玉聽了這話,一下子就將視線投向了床上了的張老管家。
張老管家這會兒也睜開了眼。
看著林黛玉和林景晏的目光中皆是慈祥和疼愛。
「小小姐,小少爺,不用為我擔心,我本就沒幾年好活了。」
「這臨了臨了,還能替小小姐擋一次災,為林家再盡些微薄之力我才走的安心呢。」
「不然怕是到了地下與侯爺都是不好交代的。」
林黛玉聽了這話,眼中帶上了驚異。
「什麼叫做本來就沒兩年好活了?」
張老管家對著林黛玉安撫的笑了笑。
「只是舊疾罷了,小小姐不用擔心。我年齡大了,本來就該有這一遭的。」
「侯爺一個人在下邊旁人伺候著我也不放心,如今小小姐和小少爺都長大了,我若走了也安心些。」
「我與小小姐說這個,只是想告訴小小姐,不要愧疚,若你為了我生了愧疚之意,老奴才是真的難安。」
「我舊疾之事沒有告訴你們,也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看著的小小姐和小少爺都是開開心心的。」
「這般我才算沒有憾事了」
聽著張老管家如同遺言的話,林黛玉和林景晏又無端的想哭。
可是想起剛剛張老管家所說又勾起一個笑來。
更顯可憐了。
見他們這般,張老管家側過頭掩飾自己眼中的淚意。
他何嘗真的想離開小小姐和小少爺。
可生死從來不由人。
早在一年前他就知道自己要不好了。
如今這樣卻是最好的,他的死能給林家帶來更多的好處。
努力忍著不讓眼中淚水掉落,張老管家將自己想的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仿佛再不說就沒了機會一樣。
往後沒他看著,小小姐和小少爺也要勇敢向前走。
「小小姐,小少爺。那刺客裡面的確有一個人的眼睛與其他人不一樣。但是只有在陽光下才能看的出來一些。」
「前北靜王還在時就與海外來往密切,不管明面上他與陛下如何君臣相宜,但是你我都知道,北靜王是太上皇那邊的人。這人與他想來脫不了關係」
「這一任北靜王雖然只二十來歲,倒是心智手段都一流,在京中又多有賢名,小少爺不能著急。」
「今日遇刺之事便當做撕開他面貌的第一步吧。」
「畢竟如今京中還有許多人都覺得他十分得皇上看中呢。」
「如果皇上狠的下心,直接派人去北靜王府搜查一番,肯定有驚喜的。」
「待我去尋老侯爺了,小少爺和小小姐也不用給他好臉色看,北靜王府是一點兒都沾染不得的。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看看甄家,他家小姐可是北靜王妃,不出幾日怕是要病逝了。」
張老管家斷斷續續說了許多,東一句,西一句。林黛玉和林景晏勸了幾次,他都要繼續說下去。
林黛玉和林景晏無奈,只能聽著。
好不容易等到他累了,兩人才兩人安置好走了出來。
林黛玉看著外邊的天,船下的河。還有偶爾從河中飛過鳥。
「許醫正可說了什麼?」
林景晏也看著前方。
「張爺爺最多還有一年了。他也說若是沒有這事兒壽數也不多了。」
到了如今,林黛玉和林景晏都知道張老管家是在用他的命,給他們,給林家鋪後邊的路了。
「沒有其他辦法了麼?」
林景晏點頭。
「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那藥有沒有用還未可知,他不想姐姐有了希望過後又失望了。
兩姐弟,對視一眼,一起去尋了皇上。
張老管家的路都鋪到這兒了。
那這北靜王府他們說什麼都要去闖一闖了。
不就是奉命搜查麼?
他們憑什麼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