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複雜,也不費力,發揮出第六境修士該有的力量即可。
李玄正要返回洞天,遠處便有一道身影飛馳而來。
來人白髮白眉,面色紅潤,一身道袍收拾得乾乾淨淨。
若放在凡俗,任誰見了,都要稱一聲鶴髮童顏的老神仙。
「李道友,今日去喝點啊。」
老者滿臉堆笑,抬手做出一個飲酒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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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一看見他,便有些頭疼。
「王道友,不會又是和你那些紅顏知己一起吧?」
此人名為王珀,與他一樣,也是鑄神峰的客卿長老。
「不然光我們兩個喝著,有什麼意思?」
王珀湊近幾步,擠眉弄眼道:「我和你說,上次酒席之後,其他各脈的女修,都想一睹李兄風采。」
不說還好,這話一出,李玄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上次王珀相邀,他想著剛來鑄神峰,與同僚往來一番也是應該,便答應下來。
誰知到地方,才發現這老小子看著正經,實際上是拉皮條的。
當然,這樣說也有些過。
王珀是得知他沒有道侶,便熱心地替他介紹,可那一桌女修輪番問下來,著實讓李玄招架不住。
他沒有易容,只是運轉生死之輪,讓自己呈現出中年時的模樣。
沒想到,竟比年輕時還受歡迎,老少通吃。
用王珀的話來說,有些男人的魅力,就是隨著年紀增長,才慢慢顯露出來的。
李玄覺得,這多半是老傢伙們的自我安慰。
「李兄,朝陽峰的峰主可是一位俏美人,守寡多年,還是一位天至尊。」
王珀壓低聲音,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真要成了,將來靈丹妙藥還不是吃不完,何必每天在這裡掄錘子?」
李玄聽得苦笑。
「這位峰主,怕是有四百多歲了吧?」
「李道友,這你就有所不知。」
王珀擺了擺手,顯然沒將這點年紀放在心上。
「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百,位列仙班啊。」
他說得順口,李玄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眼看李玄仍沒多少興趣,王珀又湊近了些,一副要傳授心得的模樣。
「你可知道,男人的年紀,妙在何處?」
「哦?」
「擇道侶,一是向上,二是向下,最好別選同齡女子。」
王珀捋著白須,說起這些事情,遠比談論煉器來得起勁。
「同齡女子,不是眼饞年輕力壯的,就是愛慕修為有成的強者,反倒不容易看上同齡之人,所以我們反過來也是一樣。」
說著,他上下打量李玄,越看越是滿意。
「李道友,你五十都不到,又有這般相貌,那些數百歲的女修,見了你怕是都要垂涎三尺。」
那都能當我奶奶了。
李玄心裡嘀咕。
他這張臉看著四十出頭,內里卻連二十歲都不到,實在體會不了王珀說的這些好處。
正想著怎麼推掉這場酒席,又有一名老者從山道另一側走來。
比起衣冠整齊的王珀,此人就隨意得多,頭髮草草束起,鬍鬚也沒怎麼修整,袖口還沾著些許灰黑痕跡。
唐奇,同樣是鑄神峰的客卿長老。
還未走近,他便聽見王珀最後那幾句話,頓時皺起眉頭。
「王珀,你這點心思,都用在女人身上了,我告訴你,女人如洪水,最好不要碰。」
王珀轉頭看去,嗤笑一聲。
「你可拉倒吧,嘴上說著女人如何,結果上次一個年輕女弟子,不過叫了聲長老好,你都快把人家家底問清楚了,後來得知人家有道侶,還直罵娘。」
唐奇腳步一頓,原本板著的臉迅速漲紅。
「你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
「要不要我把人叫來,你當面再說一遍?」
王珀毫不客氣,唐奇張了張嘴,瞪著他,半天沒接上話。
李玄站在旁邊,苦笑不已。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也算見識到了兩人的性情。
誰能想到,兩位第六境修士湊在一起,說的都是這些事情。
第六境,確實是個頗為尷尬的境界。
往下看,已是旁人眼中的高人,壽元悠長,足以享盡人間富貴。
往上看,至尊那道門檻,卻又不知還要熬上多少年。
有人一心苦修,有人開始享樂,修士眾生相,也就各有不同。
唐奇不再理會王珀,轉頭看向李玄,臉上的惱意很快散去。
「李師弟,你要仙劍不要?」
他說著,朝李玄招了招手,也露出一臉神秘。
仙劍?
李玄表情有些怪異。
這個,他其實還真有一把。
不過,他尚未開口,旁邊的王珀便笑出了聲。
「少來,唐奇,你那堆破銅爛鐵砸在手裡,又想著擊鼓傳花,坑害別人是吧?」
不等唐奇反駁,王珀便轉頭對李玄說道:「李兄,你別信他,這鑄神峰有位太上長老,也是個神人。」
唐奇臉色一變,想要打斷,王珀卻已經說了下去。
「早年間,那位太上長老四處收集劍界破損嚴重的寶劍,想著修復之後,賣個好價錢,結果全砸在手裡。」
「後來,他就想出個辦法,將這些破爛賣給新來的客卿長老,還說這是鑄神峰的修行課題。」
王珀看了唐奇一眼,笑意更濃。
「誰若能修好,便可轉為正式長老,得到本峰傳承,唐奇不是第一個上當的,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李玄這才明白,那些所謂的仙劍,究竟是怎麼回事。
唐奇被揭了老底,臉上有些掛不住,惱怒道:「王珀,你也沒安好心,你替人說媒,不也是想從中撈些好處?」
「成人之美,我問心無愧。」
王珀捋了捋鬍鬚,答得理直氣壯。
唐奇還想再說,李玄卻抬手止住兩人。
「等一下。」
他心中一動,看向唐奇。
「那些破爛……哦,不是,那些仙劍,能讓我先看看嗎?」
唐奇一怔,隨即面露狂喜,連與王珀爭辯都顧不上了。
「能,當然能!」
他立刻湊到李玄身旁,方才被揭穿的難堪,轉眼便拋到了腦後。
王珀看著這一幕,無奈搖頭。
這些話,他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特別的,總想試試,能不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