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臨近太衡劍宗，李玄放緩速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很快，他發現太衡劍宗的護山陣法並未開啟。
飛舟慢悠悠地駛入群峰之間，一路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這麼隨意嗎？」
李玄看了眼四周，若非山中一片祥和，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打上山門，把護山陣法破了。
繼續往前，才發現人都聚集在一座巨峰之上，不時有鐘聲從那裡傳來，迴蕩於群山之間。
他循聲靠近，恰好聽見七下鐘聲接連響起。
峰上傳出一片驚呼。
「七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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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能讓靈鐘響上七次！」
李玄往下看去，寬闊廣場上，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正在等候，前方立著一口古鐘，鐘身上的光華尚未散盡。
原來，是趕上太衡劍宗招收新弟子。
古鐘上刻著一道道劍痕，受試之人只需將手掌貼上鐘身，便能感應其中的劍意。
能與多少道劍意共鳴，古鐘便會響上幾次，比起修為高低，更看重受試者對劍道的悟性與契合。
這些少年輪流上前，通過古鐘測驗天賦，方才那七下鐘聲，顯然代表著絕佳資質。
李玄收起飛舟，無聲無息地落在廣場上。
上方，幾位太衡劍宗長老滿臉喜色，不時看向古鐘旁的少年。
那少年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回到人群中，立刻被親朋好友圍住，祝賀聲接連不斷。
李玄正看著，一名執事留意到他，走上前來。
這名執事看著不過二十來歲，身穿太衡劍宗的執事服，只有第四境修為，自然看不出李玄的深淺，見他兩鬢微白，便當成了陪家中晚輩前來的長輩。
「叔，請在外面等，孩子的結果一出來，我們會通知的。」
李玄一怔，左右看了看，才確定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
意識深處，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玄有些無奈。
「我是來加入太衡劍宗的。」
執事臉上的笑容僵住，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旁邊，剛剛引動七下鐘聲的少年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叔，你這會不會有點晚了？」
他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說話也沒多少顧忌，倒沒有什麼惡意，只覺得眼前這一幕頗為有趣。
執事跟著苦笑。
「叔，新弟子有年齡要求……」
「都安靜！」
話還沒說完，上方便傳來一聲喝止。
主持測驗的第六境長老已經起身，快步來到李玄面前，神情頗為熱切。
這位長老身穿青色道袍，鬚髮半白，面容紅潤，眉眼間常帶著幾分笑意。
他收起方才喝止眾人的嚴厲，抬手向李玄行了一禮，並不擺宗門長老的架子。
「這位道友勿怪，今日事多，禮數不周。」
這話一出，執事愣在原地。
能夠讓長老以道友相稱，又親自起身相迎，那豈不是……
第六境！
他嘴唇動了動，再看向李玄時，臉上哪裡還有方才的隨意。
那位剛剛還在大笑的少年，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連周圍親朋都不敢再出聲。
第六境，對他而言，與仙人也沒有多少區別。
自己方才，竟還在笑對方年紀太大，入門太晚！
「無妨，是我冒昧打擾，不知貴宗今日正在招收弟子。」
李玄沒有計較，朝長老拱了拱手。
「既如此，道友不妨與我等一同觀禮，如何？」
「可。」
長老笑著側身相請，將李玄迎到上方落座，又吩咐執事繼續主持測驗。
李玄坐在這裡，倒有些新鮮。
以前遇到宗門招收弟子，他多半也是站在下面，等著長老看過資質，再決定去留。
如今什麼都還沒做，僅憑生死境的修為，便被請到上方，與這些長老平起平坐。
旁邊幾人也向他頷首示意，言語間頗為客氣，並未因為他是外來修士，便將他晾在一旁。
李玄一一回應，目光落向下方，忽然覺得，自己這副中年模樣，還真是換對了。
廣場上的少男少女重新排好隊伍，可不少人的目光，仍忍不住往上面看。
尤其是先前那位少年，低著腦袋，恨不得將剛才那句話吞回去。
上方，長老與李玄相鄰而坐，笑著開口。
「老夫呂方，忝為太衡劍宗長老，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李白。」
李玄這次強忍著衝動，只給自己取了個普通的名字。
「原來是李道友。」
長老不留痕跡地打量著他，見那副中年面容自然無比，生死之輪也沒有向下運轉的痕跡，心中便有了幾分判斷。
這應當就是對方本來的年紀，並非刻意維持容貌。
他卻不知道，李玄的生死之輪，恰恰是向上轉的。
「李道友，不知今年貴庚？」
「四十有一。」
長老神情一震，隨即連連點頭。
「未來可期，未來可期啊！」
四十一歲的生死境！
這番交談並未遮掩，下方離得近的少年少女都聽在耳中，一時連古鐘旁的動靜都顧不上了。
「四十一歲就到了生死境？」
一名少女抬頭看向李玄，眼裡滿是驚訝。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問道：「這是什麼概念？」
「五十歲前踏入至尊境，便有望獲封准聖，你說呢？」
這話一出，附近幾人紛紛抬頭，再看李玄時，目光都變了。
「他應該是剛入生死境，十年內再破一個大境界，哪有那麼容易。」
另一名少年顯然知道得更多，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不過，就算做不到五十歲前成尊，若能百年內破境，也能躋身至強之列！」
「至尊……」
有人喃喃念著這兩個字，再看上方的李玄，眼中更多了幾分敬畏。眼前這位，竟有望成為那般人物。
先前引動七下鐘聲的少年，也漸漸抬起頭來。
知道李玄沒有追究的意思，他心中的惶恐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肯服輸的勁頭。
靈鍾七響，他的天賦同樣出眾！
「我四十歲前，也要邁入生死境！」
少年握緊拳頭，給自己立下一個目標。
若讓他們知道，眼前這位兩鬢微白的中年人，其實只有十九歲，只怕一個個都要陷入絕望，連道心都得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