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命喪於此,就算燃燒精血,也要活下去!」
厲承鈞咬緊牙關,體內精血燃起,原本衰弱的氣息驟然暴漲,身形化作一道碧光,破空而去。
轟!
前方雲層被貫穿,空氣壓成一圈白浪,沿著他經過之處向兩側炸開。
碧光早已消失在天邊,震耳欲聾的轟鳴才傳到下方,連綿山林隨之掀起狂風。
李玄循著氣息追來,眉頭微皺。
天至尊拼命逃遁,速度確實驚人,哪怕五色流光也無法追上。
他只能憑混沌之眼鎖住對方留下的痕跡,一路追下去。
群山漸漸遠去,前方出現一片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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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越過海面,最終在一座荒島上停了下來。
眼中金光流轉,天地間殘留的法力與血氣痕跡一一顯露,延伸向島中一片亂石。
厲承鈞倒在那裡。
他渾身乾癟,原本強盛的氣息只剩下微弱的一縷,聽見腳步聲,才勉強轉過頭來。
五禽扇讓他身受重創,之後又一路燃燒精血,生機幾乎耗盡。
此刻別說再逃,便是想拉著李玄自爆,也已無法聚起力量。
望著走到近前的身影,他眼中滿是怨毒。
「有必要嗎?!」厲承鈞咬牙道,若非李玄緊追不捨,他何至於耗盡生機。
李玄停在亂石前,神情平靜。
「我不習慣放過想殺我的人,一想到對我下過殺手的人逍遙自在,我就不爽。」
厲承鈞死死盯著他。
「就這?」
「就這。」
李玄抬起手,一朵混沌火蓮落下,將厲承鈞籠罩其中。
殘存的護體法光一觸即散,那具枯瘦身軀在火中化作灰燼,再無聲息。
李玄轉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原始森林那邊,還有六個長生山的地至尊。
當然,他不會特意殺回去。
他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旁邊的混沌火蓮仍在燃燒,火光噼啪作響。
「不要驕狂,這些至尊都是平庸之輩,像是你之前打敗的蒼絕,他若是進入至尊,哪怕是地至尊,也夠你苦戰一番。」央說道。
「央姐,我尾巴這才翹起來啊。」李玄苦笑道。
至尊亦有差距,參與到這起事件中的至尊境,大多排不進第一梯隊。
比如說,這些至尊沒有至寶。
比如說李玄手裡這把五禽扇,是那蒼絕作為王庭少庭主,打造出來的至尊寶物。
若是兩個人沒有相遇,蒼絕以五禽扇突破地至尊。
李玄現在要是遇上,也要動用山河圖,使出輪迴之橋。
蒼絕敗於他手,估摸著由盛轉衰,從此無緣至強一列。
但是各域各界,還是有著至強和准聖。
央是讓李玄知道,不要因為擊殺天至尊,就不把所有地至尊放在眼裡。
李玄自然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不過,央姐提醒也是好的。
其他器靈,老羅和老宇都恨不得把他捧上天,莫老惜字如金。
央這樣的,恰恰是他需要的。
……
「什麼叫一個第六境,追著天至尊到處跑啊?」
沒過多久,這則消息便在羅浮仙域五大界中傳開。
不少修士聽得直皺眉頭。
生死境與天至尊,相差兩個大境界,哪有這樣的事情?
「天至尊便是負傷,回頭一個自爆,也不是第六境能承受的,說得像親眼見過一樣!」
有人嗤之以鼻,可隨著更多消息傳來,議論的聲音反倒越來越大。
「長生山還隕落了一位聖境,也與此事有關!」
「聽說牽扯到了至尊殿堂!」
這下,先前還在爭論境界高低的人,也紛紛收了聲。
傳聞真假尚且難辨,但誰都聽得出來,這是至高道場之間的衝突。
羅浮仙域,坤元界。
荒古世家,姜家。
姜聖姑手中拿著一面銅鏡,凝視鏡中的自己,神色沉重。
那張臉依舊年輕秀美,可眉眼間的暮氣,卻怎麼也掩不住。
她成聖至今,已不知過去多少歲月。
當年也曾躊躇滿志,覺得憑著這一身修為,還能走到更高處。
可時過境遷,昔日那些雄心壯志漸漸淡去,她才發現,自己終究敵不過歲月。
在她那個時代,也有無數人稱她為仙子。
如今,卻連這張臉都快留不住了。
得知至尊三戒能夠延緩衰敗,留存生機,她便再也壓不住心思。
若能將三戒據為己有,或許還有重返青春的機會。
為此,折進去六位至尊,她也在所不惜。
誰知最後寶物沒有到手,反倒留下這一堆爛攤子。
姜聖姑將銅鏡扣在桌上,找到姜柔。
姜柔一襲紅衣,身上金色雲紋流轉著淡淡靈輝,身後仙蓮舒展,映得她肌膚瑩白,宛如仙玉。
清麗眉目間自有出塵之意,連周圍盛放的蓮花都失了幾分顏色。
姜聖姑看著她,目光停留片刻,才移向一旁。
玉螭正游於蓮光之間,通體晶瑩,長須飄動,見她到來,便停在姜柔肩旁,轉過腦袋。
「大衍道場的推演之法,實在防不勝防。」
姜聖姑嘆了一口氣,神情中帶著疲憊。
「本以為那處洞天萬無一失,誰知還是被找到了,問題多半出在他自己身上,留下了什麼可供推演的痕跡。」
姜柔聽著,眉頭漸漸皺起。
「姑姑,那師弟現在人在哪?」
「不知道。」
姜聖姑搖頭,迎著她的目光,繼續說道:「我與他的護道人聯手,擊殺長生山那位聖境,可動靜鬧得太大,已經引人注目,再繼續下去,不難猜出真正聖徒在姜家。」
姜柔嘴唇微動,似乎想問什麼,最後卻沒有開口,只垂下眼眸,面露思索。
姜聖姑看在眼裡,又道:「我們為他與至高道場交手,已經仁至義盡,姜柔,你當務之急還是成聖。」
「嗯。」
姜柔應了一聲,沒有追問。
姜聖姑反倒有些意外。
以她對姜柔的了解,哪怕不堅持親自出去尋人,也該再爭取幾句,請她安排人查一查李玄的下落。
怎麼會如此輕易便接受?
她看著姜柔沉思的模樣,心頭漸漸一沉。
這不是被她說服了。
是對她的話有所懷疑!
姜聖姑垂在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面上卻沒有顯露。
絕不能讓姜柔與李玄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