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元宮主看了看懸在半空的蓮花,含笑開口。
「不必介懷,此蓮留存的法意有所殘缺,早已不及當年完整,參悟起來,難免處處受阻。」
她抬手接過蓮花,指尖光華拂過,展開的兩片花瓣重新合攏。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花瓣舒展,已屬難得,神聖孔雀一族果然天生有靈,道友將來的成就,必然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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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青臉色稍緩,順勢收起周身氣息。
「可惜未能盡窺其中玄妙,讓宮主見笑了。」
「來日方長,何必急於一時。」
順著這個台階,孔青轉身回到席位。
「我來試試。」
祝烈早就有些心癢,見孔青落座,當即起身。
方才聽見混沌火蓮之名,他便生出了興趣,若能從中有所領悟,這趟赴宴就沒有白來。
蓮花再次飛出,停在他的面前。
祝烈凝神參悟,赤發間漸漸泛起火光,一股灼熱氣息從身上散開。
隨著他抬起手,絲絲縷縷的赤色光華沒入花苞,原本清透的花瓣,也被映出幾分紅意。
很快,一簇火苗從花瓣之間升起,沿著邊緣遊走。
「有變化!」
附近有人低聲開口。
祝烈眼中一亮,繼續催動自身所學,火光沿著蓮花盤繞,花瓣隨之向外舒展。
可隨著火焰越來越盛,蓮花本身的變化卻停了下來。
火光始終浮在表面,無法真正融入其中,更沒有演化成他所期待的混沌火蓮。
祝烈試了幾次,最後搖了搖頭,將火焰收回。
「這法確實難練。」
他倒沒有多少難堪,反正孔青在前,自己至少還引出了幾分火象。
回到席間,他還朝孔青舉了舉杯。
孔青看著他,也不知道這人是在安慰自己,還是覺得有人陪著失敗,便不算丟臉,只能飲酒不語。
隨後,另外兩位試煉者也先後起身。
一人引得蓮瓣泛起金光,另一人則讓花苞微微升起,周圍生出朦朧霧氣。
只是這些變化都未能持續,等到各自收手,蓮花仍是原本的模樣。
接連四人無功而返,眾人才真正意識到,宮主方才的話,並不全是在替孔青解圍。
這些人皆以至尊靈身前來,眼界見識遠非尋常修士可比,卻連一朵完整的蓮花都未能演化出來。
若是換成普通小至尊,恐怕更加無從下手。
「姜仙子可願一試?」
九元宮主望向姜柔。
還未等她回答,身旁的玉螭便昂起腦袋,連聲說道:「自然要試,仙子若不出手,今日豈不是少了一樁美事?」
姜柔看了它一眼,起身走向殿中。
玉螭立刻跟了上去,在她身側遊動,連那兩縷長須都揚了起來。
方才四人參悟時,它只是遠遠看著,此刻卻連片刻都不願錯過。
席間眾人見狀,也紛紛凝神。
姜柔伸出手,將蓮花托在掌心,目光落向層層閉合的花瓣。
其上紋路有些地方十分清晰,有些卻斷斷續續,確實缺失了不少法意。
孔青等人參悟到後來,便是被這些地方阻住,難以繼續。
可這些殘缺的法意,對姜柔而言,卻並不陌生。
她心神沉入意識深處,潔白蓮台靜靜懸浮,花瓣間的道紋隨著心意,逐一亮起。
真坐在蓮台上,望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姜柔將兩者相互印證,對於掌中蓮花缺失的法意,漸漸有了頭緒。
不多時,一縷潔白光華從她指間流出。
沒有孔青的五色神光,也沒有祝烈那般灼熱聲勢,那縷光華沒入花苞後,蓮花便輕輕舒展起來。
一片,兩片。
最外層的花瓣接連展開,露出其中更為細密的紋路。
孔青放下酒盞。
他方才便停在這裡,之後無論如何嘗試,都無法再進一步。
可姜柔掌中的蓮花,卻沒有停下。
隨著她繼續參悟,內層花瓣也逐漸鬆動,一道道潔白光華從縫隙間透出,映得她的手掌通明。
殿內談話聲徹底消失。
眾人望著那朵緩緩盛開的蓮花,神情漸漸變了。
到了這一步,姜柔的表現,已經遠遠超過前面四人。
她卻沒有留意周圍,全部心神都落在蓮花之中。
隨著參悟深入,意識深處的蓮台也有了變化。
原本舒展的花瓣向外生長少許,邊緣處,一些隱而不顯的道紋變得清晰起來,流轉的光華也比先前更加濃郁。
姜柔心中生出喜意。
這次參悟,不只是將渡劫仙蓮演化出來,就連自己持有的蓮台,也從中得到了益處。
她穩住心神,繼續運轉蓮花法。
掌中最後幾片花瓣隨之展開,清靈氣息從中湧出。
所有人只覺得心神一清,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幾分。
一朵潔白晶瑩的蓮花,終於完整顯露。
花瓣之間,細小道紋時隱時現,隱約有雷光閃過,卻沒有半分暴烈之意,反倒襯得整朵蓮花愈發聖潔。
「渡劫仙蓮!」
陶令儀脫口而出,目光緊緊落在蓮花之上。
九元宮主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雖然還只是雛形,遠未達到真正渡劫仙蓮的程度,可其中的法意已經顯露,往後只需繼續修行,便有望逐步完善。
同樣一朵殘缺的法蓮,落在姜柔手中,竟真有了這樣的變化。
「仙子好悟性。」
宮主望著姜柔,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本宮請過不少人參悟此法,能在初次嘗試時,便演化出仙蓮雛形的,著實少見。」
玉螭早已繞著那朵蓮花飛了幾圈,聞言更是連連點頭。
「那是自然,仙子與此法本就有緣,旁人苦思不得的地方,到了仙子這裡,不過稍作參悟罷了。」
它說得滿臉自豪,仿佛演化出仙蓮的是自己。
姜柔收斂力量,輕輕吐出一口氣,唇邊也浮起笑意。
這次確實沒有白來。
她將蓮花交還宮主,轉身回席,玉螭仍跟在身旁,誇讚之聲就沒有停過。
殿中眾人看著那朵尚未散去光華的白蓮,一時都有些感慨。
先前四人的嘗試,與之相比,差距實在太過明顯。
等姜柔坐下,宮主的目光也隨之轉向另一側。
今日六位來客,只剩一人尚未出手。
宮主指尖拂過,蓮花上的雷光與道紋逐漸斂去,花瓣重新合攏,恢復成最初的模樣。
「元公子,請。」
李玄放下酒盞,起身走向那朵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