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出手的幾位祖師動作一頓。
火，本就是天地間最難控制的力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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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扶桑神樹積蓄無數歲月的太陽神火，一旦在學城中心徹底爆發，造成的後果根本無法估量。
這裡不是荒無人煙的戰場。
整座方寸學城，不知生活著多少修士。
不過，扶桑顯然也低估了學盟經營這座學城的歲月。
幾位祖師沒有繼續強攻，卻也沒有後退。
下一刻，學城深處傳來低沉轟鳴。
一道光柱率先從百家台附近升起。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轉眼之間，整座學城都亮了起來。
一條條街道浮現陣紋，一座座樓閣、山峰、雲橋之間同時有靈光貫通，原本彼此獨立的陣法結界迅速連成一片。
從高空望去，仿佛有一張巨大無比的陣圖正在學城中徐徐展開。
無數陣紋最終彼此咬合。
整座學城，都成為了陣法的一部分。
赤發老者看到這一幕，目光微微一沉。
「動手。」
扶桑樹上，禽鳴驟起。
那頭火鴉率先張開雙翼。
轟！
大片金色火焰從枝頭炸開，它巨大的身軀裹挾太陽精火沖天而起，而後猛然俯衝。
青鳥、銀凰、不死九頭鳥緊隨其後。
吞天雀振翼之間遮住大片天光，青天鵬撕開雲層，雷天雀周身更是纏繞著一道道熾烈雷火。
一頭頭大宗師級凶禽同時離開扶桑樹。
整個天空都被羽翼覆蓋。
與此同時，扶桑樹枝葉劇烈搖動。
神火如雨。
無數火團拖著長長焰尾，從天穹傾瀉而下。
轟！轟！轟！
第一批太陽精火砸落在學城上空。
層層陣光立即浮現，將火焰擋在外面。
金色火海沿著結界鋪展開來，很快覆蓋大片天空，熾熱溫度隔著陣法依舊讓下方無數人臉色發白。
「所有人退入陣內！」
「不要離開所在城區！」
一道道聲音響徹學城。
原本聚集在百家台附近的人群迅速散開，各院強者開始維持秩序。
齊守真望著那些不斷俯衝而來的凶禽，臉上的怒色越來越重。
一頭青天鵬猛然撞上陣光，雙翼如刀，竟硬生生在結界表面撕開一道長長裂痕。
還不等它繼續發力，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半空。
齊守真一拳轟出。
天地元氣隨之暴動。
青天鵬甚至來不及避開，龐大的身軀便被這一拳正面掀飛，沿途撞碎大片火光。
「真當老夫不敢殺你們！」
齊守真怒喝一聲。
幾乎同一時間，其他幾位祖師也紛紛升空。
扶桑不敢真正引爆整棵神樹。
學盟同樣不能任由這些凶禽肆意攻擊。
雙方都還有顧忌。
卻也因此，將戰場推到了一個更加危險的邊緣。
而就在外界徹底陷入混亂的時候。
靈域深處。
太虛古樹之中，那四片屬於靈族的古葉，也終於同時亮起了赤金色光芒。
靈域之外，扶桑樹仍在一點點擠壓虛空。
最先探進來的並非樹幹，而是一根粗壯枝椏。
赤金色枝條越過破碎空間，伸入靈域，枝葉輕輕搖晃，無數細碎火光隨之飄落。
那些火光看起來並不起眼，落在太虛古樹附近以後，卻沒有熄滅，而是如同種子一般附著在枝葉、虛空之中。
一縷縷赤金色紋路隨之蔓延。
李玄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他身處太虛古樹之中，對這種變化的感受遠比外界眾人更加清晰。
那些火光經過的地方，太虛古樹原本濃郁的靈性正在迅速減弱。
不是焚燒。
更像是被一點點奪走。
其中一縷火光飄到附近，甚至還沒有真正接觸古葉，李玄腦海中的元始樹便有了反應。
那不是面對尋常靈性時的渴望，反而透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
李玄目光微凝。
他看明白了扶桑樹真正的問題。
這棵神樹本身，就像一種極其霸道的異種。
它能夠不斷吞噬周圍天地中的靈蘊、生機，供養自身成長。
扶桑樹紮根越久，周圍被掠奪得越狠。
到了最後，除了它自己，幾乎什麼都無法留下。
所謂神樹之下，寸草不生。
李玄心中很快有了猜測。
扶桑道統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這棵樹吞噬靈蘊的速度如此驚人，漫長歲月下來，他們原本所在的洞天福地又能支撐多久？
若真到了難以維持的地步，眼前這一切便說得通了。
正常來說，發現問題以後，要麼限制神樹，要麼尋找辦法改變。
扶桑顯然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們捨不得這棵帶來強大力量的神樹。
既然原來的地方快要養不起它，那就換一個地方。
換一片更加龐大，靈蘊更加充沛的天地，繼續供它吞噬。
甚至不惜將方寸也拖下水，只求讓自己的道統再苟延殘喘下去。
李玄望著那些不斷侵入太虛古樹的赤金火光，眼中漸漸多出幾分厭惡。
「看著人模狗樣，內心這般醜陋，大宗師沒有說錯啊。」
李玄望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名靈使。
赤金神鏈纏住它的四肢和羽翼，另一端則分別延伸向神代真四人所在的古葉。
他的視線又落在另外三名被神鏈牢牢鎖住的靈使身上。
靈使本就是太虛古樹秩序的一部分。
只要將它們放出來，眼前的局面自然會有所變化。
想到這裡，李玄手掌落向劍柄。
可還沒等劍真正出鞘，前方赤金光芒一閃。
神代真率先出現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上。
幾乎同一時間，神代澄以及另外兩名靈族也從不同方向趕來，四人各占一處，將李玄通往靈使的道路完全擋住。
神代真望著李玄，淺金長發在四周不斷飄落的火光中輕輕擺動。
李玄看了四人一眼，忽然明白了什麼。
「難怪赤羽敗在我手裡，你們那般難受，要是讓靈族占滿前八，你們怕不是已經得手了。」
「不過，現在是四對四，你們認為自己有勝算嗎？」
聽到這話，神代真莫名一笑，反問道：「是嗎？」
玄心中驟然生出警兆。
可這股危險並不是來自眼前四名靈族。
轟！
一道沉悶巨響從身後傳來。
玉京學宮的顧長晝毫無徵兆地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