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落定後,原本聚集在神代澄身上的目光,全都轉到了劍一身上。
前面一輪擊敗周元禮不算什麼,這一輪太極陣圖表現出來的強度,卻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懸空高台上,氣氛微妙。
赤羽沒有再開口。
前不久,他還說過「神鳥不落無名枝」,盡顯傲慢,現在表情莫名。
旁邊幾名方寸年輕天驕看在眼裡,目光幽幽,嘴角輕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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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以最高禮儀接待扶桑道統,是方寸該有的氣度。
但這不代表著要讓扶桑道統喧賓奪主。
方寸大比終究是方寸年輕一代的主場。
各自師門的長輩早有交代,這一屆大比的前三名,都不能落到扶桑道統手中。
所以現在見太陽神鳥被太極陣圖磨得一點不剩,心情自然愉悅。
只是能坐到這裡的人都不是尋常弟子,沒人像下方那些觀戰者一樣大聲叫好。
……
另一邊。
李玄退出靈界。
意識重新回歸後,還沒等他睜開眼睛,耳邊便傳來一陣吵鬧聲。
「贏了!師兄,真贏了!」
寧缺的聲音尤為明顯。
李玄睜開雙眼,就看到寧缺、紅英、趙景川的身影。
他們都是知道劍一身份的。
李玄沒有刻意隱瞞,只是不像別人那般高調。
「解氣,實在太解氣了,天院那邊有女弟子開賽前就在那發春,現在全閉嘴了。」寧缺說道。
紅英也是臉上帶著笑容,李玄的表現實在是出人意料。
不過,並非所有玉衡院的弟子都為李玄高興。
唯獨褚光坐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第一輪,他以五重天修為敗給了神代澄。
第二輪,李玄以一重天修為將神代澄擊敗。
一個五重天敗了,一個一重天反而贏了。
這樣的反差實在太過明顯。
周圍玉衡院弟子越是興奮,褚光便越顯得尷尬。
尤其想到自己剛才還信誓旦旦地斷定李玄也會輸,更覺得臉上無光。
寧缺這時開始算起第七組目前的積分。
「兩輪結束,師兄兩戰全勝,現在六分。」
「大師兄和神代澄都是一勝一負,各有三分。」
「周元禮兩場都輸了,還是零分。」
兩輪打下來,局勢已經十分清楚。
最後一輪的兩場對陣,也早已經排定。
神代澄,對周元禮。
劍一,對褚光。
「神代澄那邊基本不可能爆冷,李師兄要想和褚師兄一起出線,有點難啊。」
寧缺看著第七組如今的積分,皺起眉頭。
趙景川很快也發現了問題。
「第三輪要是褚師兄贏了,神代澄再擊敗周元禮,那豈不是三個人都是六分?」
每組最終只有兩人晉級。
三個六分,必然要淘汰一個。
「這種情況賽制早就考慮到了。」
寧缺對方寸大比的規則極為熟悉。
「積分相同,而且三個人之間又互有勝負,就會比較三人的場均表現。」
「每場比試結束以後,靈界其實都有判分,只不過正常情況下根本用不上,主要看的就是勝負耗時、雙方靈象最後的狀態,還有勝負差距。」
說到這裡,寧缺看向李玄。
「師兄,你前兩場積累的優勢很大。第三輪就算輸給褚師兄,只要不是短時間內被徹底壓制,你基本都能出線。」
李玄點了點頭。
真正該煩惱的人是褚光。
李玄連勝兩場,積累下來的優勢已經足夠大。
神代澄雖然輸了一場,可最後一個對手卻是周元禮。
以雙方此前展現出來的實力,只要不發生意外,神代澄很快就能拿下第三場。
這樣一來,即便褚光戰勝李玄,也未必能夠從三名六分的選手中擠進前二。
就在這時,一名玉衡院弟子匆匆走了進來。
「李師兄,院主讓你過去一趟。」
李玄沒有多想,起身便朝外走去。
只是剛走出沒多遠,身後便傳來腳步聲。
他回過頭。
紅英追了上來。
兩人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是紅英第一次單獨來找他,和他並肩而行。
「過去那麼多屆方寸大比,我們河洛天府也曾拿過頭魁,你知道上一次奪魁的人是誰嗎?」
李玄一怔,不明白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誰?」
「你的老師,袁天衡,袁師伯。」
李玄腳步微頓。
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袁師伯當年也是方寸年輕一代最出色的人之一,後來去了崖下天機閣,你應該一直覺得,以他的本事待在那裡有些奇怪吧?」
李玄沒有說話。
可心裡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崖下天機閣,說好聽些是天府傳承在外的分支。
可與河洛天府本身相比,無論地位還是修行條件,都差了太多。
宋英院主作為師妹,都已經是宗師級。
那樣一個曾經奪得方寸大比頭魁的人,最後卻去了崖下。
確實不太合理。
「因為他當年不肯配合天府。」
紅英壓低聲音。
「那一屆大比,他遇到了現在的天樞院院主,上面讓袁師伯讓掉比試,他沒答應。」
李玄眉頭微微皺起。
紅英語速明顯快了一些。
「天府一直講究榮辱與共。」
「方寸大比上,如果天府弟子在十六強、八強,甚至四強提前相遇,上面往往會根據局勢安排誰保留實力,誰讓出優勢,儘可能把最有希望的人送得更遠。」
「袁師伯當年沒有聽。」
「他一路打到了最後,還拿到冠軍。」
說到這裡,紅英停頓了一下。
「可從那以後,他慢慢成了天府邊緣人。」
李玄看向她。
紅英這些話說得很快。
平日裡她性子直,卻從未在李玄面前提過這些,更沒有說過天府內部的是非。
今天卻像是終於忍不住,把壓了許久的話一次說了出來。
前方已經是宋英所在的宮殿。
紅英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
「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你自己把握。」
她說這些並非是恐嚇,更像是一種提醒。
至於李玄會怎麼選,她也無法左右。
李玄皺著眉,走進門中。
宮殿內十分安靜。
宋英已經坐在那裡等他,褚光也在。
這位玉衡院大師兄剛才離開,就是直奔這裡。
李玄腦海中想到紅英剛才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