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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天府一直講究榮辱與共

  勝負落定後,原本聚集在神代澄身上的目光,全都轉到了劍一身上。

  前面一輪擊敗周元禮不算什麼,這一輪太極陣圖表現出來的強度,卻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懸空高台上,氣氛微妙。

  赤羽沒有再開口。

  前不久,他還說過「神鳥不落無名枝」,盡顯傲慢,現在表情莫名。

  旁邊幾名方寸年輕天驕看在眼裡,目光幽幽,嘴角輕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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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寸以最高禮儀接待扶桑道統,是方寸該有的氣度。

  但這不代表著要讓扶桑道統喧賓奪主。

  方寸大比終究是方寸年輕一代的主場。

  各自師門的長輩早有交代,這一屆大比的前三名,都不能落到扶桑道統手中。

  所以現在見太陽神鳥被太極陣圖磨得一點不剩,心情自然愉悅。

  只是能坐到這裡的人都不是尋常弟子,沒人像下方那些觀戰者一樣大聲叫好。

  ……

  另一邊。

  李玄退出靈界。

  意識重新回歸後,還沒等他睜開眼睛,耳邊便傳來一陣吵鬧聲。

  「贏了!師兄,真贏了!」

  寧缺的聲音尤為明顯。

  李玄睜開雙眼,就看到寧缺、紅英、趙景川的身影。

  他們都是知道劍一身份的。

  李玄沒有刻意隱瞞,只是不像別人那般高調。

  「解氣,實在太解氣了,天院那邊有女弟子開賽前就在那發春,現在全閉嘴了。」寧缺說道。

  紅英也是臉上帶著笑容,李玄的表現實在是出人意料。

  不過,並非所有玉衡院的弟子都為李玄高興。

  唯獨褚光坐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第一輪,他以五重天修為敗給了神代澄。

  第二輪,李玄以一重天修為將神代澄擊敗。

  一個五重天敗了,一個一重天反而贏了。

  這樣的反差實在太過明顯。

  周圍玉衡院弟子越是興奮,褚光便越顯得尷尬。

  尤其想到自己剛才還信誓旦旦地斷定李玄也會輸,更覺得臉上無光。

  寧缺這時開始算起第七組目前的積分。

  「兩輪結束,師兄兩戰全勝,現在六分。」

  「大師兄和神代澄都是一勝一負,各有三分。」

  「周元禮兩場都輸了,還是零分。」

  兩輪打下來,局勢已經十分清楚。

  最後一輪的兩場對陣,也早已經排定。

  神代澄,對周元禮。

  劍一,對褚光。

  「神代澄那邊基本不可能爆冷,李師兄要想和褚師兄一起出線,有點難啊。」

  寧缺看著第七組如今的積分,皺起眉頭。

  趙景川很快也發現了問題。

  「第三輪要是褚師兄贏了,神代澄再擊敗周元禮,那豈不是三個人都是六分?」

  每組最終只有兩人晉級。

  三個六分,必然要淘汰一個。

  「這種情況賽制早就考慮到了。」

  寧缺對方寸大比的規則極為熟悉。

  「積分相同,而且三個人之間又互有勝負,就會比較三人的場均表現。」

  「每場比試結束以後,靈界其實都有判分,只不過正常情況下根本用不上,主要看的就是勝負耗時、雙方靈象最後的狀態,還有勝負差距。」

  說到這裡,寧缺看向李玄。

  「師兄,你前兩場積累的優勢很大。第三輪就算輸給褚師兄,只要不是短時間內被徹底壓制,你基本都能出線。」

  李玄點了點頭。

  真正該煩惱的人是褚光。

  李玄連勝兩場,積累下來的優勢已經足夠大。

  神代澄雖然輸了一場,可最後一個對手卻是周元禮。

  以雙方此前展現出來的實力,只要不發生意外,神代澄很快就能拿下第三場。

  這樣一來,即便褚光戰勝李玄,也未必能夠從三名六分的選手中擠進前二。

  就在這時,一名玉衡院弟子匆匆走了進來。

  「李師兄,院主讓你過去一趟。」

  李玄沒有多想,起身便朝外走去。

  只是剛走出沒多遠,身後便傳來腳步聲。

  他回過頭。

  紅英追了上來。

  兩人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是紅英第一次單獨來找他,和他並肩而行。

  「過去那麼多屆方寸大比,我們河洛天府也曾拿過頭魁,你知道上一次奪魁的人是誰嗎?」

  李玄一怔,不明白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誰?」

  「你的老師,袁天衡,袁師伯。」

  李玄腳步微頓。

  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袁師伯當年也是方寸年輕一代最出色的人之一,後來去了崖下天機閣,你應該一直覺得,以他的本事待在那裡有些奇怪吧?」

  李玄沒有說話。

  可心裡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崖下天機閣,說好聽些是天府傳承在外的分支。

  可與河洛天府本身相比,無論地位還是修行條件,都差了太多。

  宋英院主作為師妹,都已經是宗師級。

  那樣一個曾經奪得方寸大比頭魁的人,最後卻去了崖下。

  確實不太合理。

  「因為他當年不肯配合天府。」

  紅英壓低聲音。

  「那一屆大比,他遇到了現在的天樞院院主,上面讓袁師伯讓掉比試,他沒答應。」

  李玄眉頭微微皺起。

  紅英語速明顯快了一些。

  「天府一直講究榮辱與共。」

  「方寸大比上,如果天府弟子在十六強、八強,甚至四強提前相遇,上面往往會根據局勢安排誰保留實力,誰讓出優勢,儘可能把最有希望的人送得更遠。」

  「袁師伯當年沒有聽。」

  「他一路打到了最後,還拿到冠軍。」

  說到這裡,紅英停頓了一下。

  「可從那以後,他慢慢成了天府邊緣人。」

  李玄看向她。

  紅英這些話說得很快。

  平日裡她性子直,卻從未在李玄面前提過這些,更沒有說過天府內部的是非。

  今天卻像是終於忍不住,把壓了許久的話一次說了出來。

  前方已經是宋英所在的宮殿。

  紅英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

  「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你自己把握。」

  她說這些並非是恐嚇,更像是一種提醒。

  至於李玄會怎麼選,她也無法左右。

  李玄皺著眉,走進門中。

  宮殿內十分安靜。

  宋英已經坐在那裡等他,褚光也在。

  這位玉衡院大師兄剛才離開,就是直奔這裡。

  李玄腦海中想到紅英剛才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