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師兄晉級正賽！」
李玄才剛收起神機算珠，院外便傳來寧缺的聲音。
沒過多久，這傢伙便興沖沖走了進來。
李玄從來沒對外說過劍一就是自己，不過這件事能瞞住外面的人，卻很難瞞住玉衡院。
尤其是寧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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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對方寸大比極為痴迷。
過去十四輪靈試，李玄自己都不知道太極陣圖到底淘汰過哪些人，結果寧缺反倒如數家珍。
「你這麼積極，怎麼不早點想辦法突破玄照境，一起參加？」
李玄問道。
寧缺臉上的興奮頓時垮了下來。
「師兄，你這話就扎心了。」
「玄照境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嗎？萬事開頭難，第一座洞天最耗時間，我現在連門都還沒摸到呢。」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什麼。
「不過師兄，我一直想問你。你當初不是被人追殺嗎？到底怎麼借著洞天突破玄照境的？」
兩人這些日子已經熟絡不少，寧缺說話也沒了最開始那些顧忌。
李玄會心一笑。
「很簡單，異想天開。」
別有洞天。
那就自己造一座洞天出來。
當然，這個辦法的代價也不小。
為完成那一步，革劍足足損耗了三分之二的原始能量，如今真正用於殺伐的力量，只相當於地級靈器。
好在劍體本身沒有受到影響。
面對天級靈器，依舊能夠承受其鋒芒。
寧缺聽得一臉茫然。
顯然，異想天開這四個字，對他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算了。」
他很快放棄追問，神神秘秘地湊近幾分。
「師兄，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另外一件大事，這次方寸大比，怕是比往年任何一屆都要熱鬧。」
「有海外道統來了。」
「海外道統？」
李玄眼前一亮。
來到崖上這麼久，他對這片天地已經有了大致了解。
崖上之人一般將這裡稱作靈境。
靈境之中，以崑崙、方寸、軒轅三大道統為尊，其下則是各大長生世家。
可靈境並不是整個天下。
靈境之外，還有更加廣闊的天地。
海外。
方外。
海外以蓬萊、扶桑兩大道統最為有名。
方外則有靈山、空桑。
這些地方和靈境之間往來不算頻繁，尋常修士一輩子都未必能夠真正見到那裡的人。
「這次來的是海外扶桑。」
寧缺顯然早就打聽清楚。
「說是交流，正好碰上方寸大比，所以會派年輕一代參加。」
「他們這次是以海外交流的名義來的，學盟會給幾個正賽特邀名額，不用走前面的資格靈試。」
「今日他們就到學城。」
說完，他滿臉期待地看著李玄。
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玄正好結束十四輪資格靈試。
這些日子心神一直沉在太極陣圖之中，也確實該出去走走。
更重要的是，他對所謂海外道統同樣好奇。
「去看看。」
「好！」
寧缺立刻精神大振。
兩人離開玉衡院，一路走出河洛天府。
真正踏入學城以後，視野也隨之徹底開闊。
一片片建築依山而建，彼此之間又以寬闊長街、浮空石橋與雲路相連。
有高樓矗立雲間，整面外牆布滿密密麻麻的文字。
也有數十座山峰圍成一圈，每座峰頂都建著不同形制的講堂。
一些廣場之上，年輕弟子圍坐成片，中間有人顯化靈象，當眾講解相術變化。
這裡不像一座傳統城池。
更像是無數學府彼此連接以後，共同形成的一座龐大學城。
甚至連往來於城中的人，大多也穿著各家學服。
不同服飾，不同紋飾，一眼望去便能分辨來自哪座書院。
李玄看向自己，他今天沒有穿天府弟子的服飾。
沒多久，一艘飛舟便從前方雲台緩緩升起。
寧缺帶著他登上另一艘前往學城中央的飛舟。
這裡實在太大。
各家學院又分布得極散，若只靠步行，橫穿整座學城，一天一夜都未必能夠到達目的地。
因此城中最多的不是馬車。
而是飛舟。
一艘艘大小不一的飛舟沿著固定雲路穿梭往來，從高處望去，如同一道道流光在學院與學院之間交織。
李玄站在船邊，俯瞰下方不斷後退的樓閣。
寧缺一刻都閒不住。
「師兄，你知道海外扶桑那些人嗎？扶桑那些傢伙，可不是我們這種人族。」
「異族？」
李玄問道。
異族他倒是見過不少，奇形怪狀，千奇百怪。
「不，他們自稱靈族，一個個長得都很好看，還不是一般的好看。」
「還有，他們修行的路和我們不同。」
「他們把自己的路叫做法修，靈象也不叫靈象，叫神象。」
「神象？」
李玄聽到這裡，終於真正來了興趣。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讓元始樹多長出來一根樹枝。
飛舟繼續向前，穿過幾座高聳入雲的學府以後，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一座巨大的白玉高台出現在學城中央。
高台占地極廣，四周沒有圍牆，只立著一根根刻滿文字的古老石柱。
不少石柱表面已經留下歲月痕跡，有些文字甚至模糊不清。
百家台！
不屬任何一家學府，為整座學城共有。
今日比往常熱鬧得多。
還沒靠近，便能看到大量飛舟從學城各處匯聚而來。
百家台四周的浮空雲台上也已經站滿年輕弟子。
不同學府的衣袍混雜在一起，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
「人還真多。」
李玄站在船頭。
「那當然。」
寧缺興致勃勃。
「那可是海外道統，別說這些弟子，四大聖院和四大古學宮肯定都有人過來。」
「聽說這次扶桑來的年輕一代里，還有幾個名氣很大的傢伙。」
他話還沒說完。
百家台上傳來一陣騷動。
不少人同時抬起頭。
「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李玄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向遠處天際。
今日天色晴朗，真正的大日正懸在高空。
可此刻，在更遠處的雲海盡頭，又有一輪金色大日緩緩升起。
兩輪太陽同時懸空。
大片雲層都被染成金色。
李玄神色一變，不由得眯起眼睛。
那輪大日正在移動。
金輝最深處，橫亘著一根巨大無比的神木枝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