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張聲勢。」
姬家姐妹自然不會就此嚇住，兩人心念相通。
四周數百面鏡子同時亮起，無數天光從不同方向激射而來，剎那間將李玄所有退路封死。
這一次，李玄仿佛換了個人。
乾卦加持之下，他周身氣息剛健雄渾，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天光，沒有半點先前被困鏡界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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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劍在手中起落，每一道劍光都正面迎向來襲攻擊。
一道道天光被斬碎，懸浮在戰場中的鏡面也開始接連炸裂。
姬明鏡與姬照影還想藉助鏡界不斷轉移，可李玄的劍勢越來越盛。
破妄金眸直接鎖定她們的身影，根本不給鏡面重新凝聚的機會。
咔嚓！
又一面玄光鏡破碎。
姬明鏡從其中狼狽跌出，還沒來得及遁入另一面鏡子，革劍已經來到身前。
她倉促凝聚天光抵擋，劍鋒直接斬開光幕，在肩頭留下一道深深傷口，靈光飛濺而出。
「姐！」
姬照影臉色大變，幾乎想也沒想便沖了過來。
「別傷我姐！」
李玄看了她一眼，手中革劍卻沒有絲毫停頓。
一視同仁，劍光調轉方向，同樣朝她斬去。
姬照影倉促抵擋，周身天光只堅持片刻便被撕裂，整個人險些被這一劍從中切開，踉蹌著退出數十丈才勉強穩住。
李玄沒有因為她們姐妹情深便手下留情。
先前姬家姐妹對他真身出手的時候，同樣沒有考慮過給他留下活路。
「現在，誰是螞蟻？」
李玄問道。
「……」
局勢一下逆轉，兩姐妹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周易道統嗎？！」
姬明鏡捂著肩頭傷口，眼神複雜。
周易道統越是強大，她反而越不後悔自己先前的選擇。
「一命償一命。」
「當初是我決定對你出手，你若一定要殺人，我把命賠給你，放我妹妹離開。」
姬明鏡說道。
「不！」
姬照影衝上前來，同樣擋住姐姐。
「讓我來！」
兩姐妹一個擋著一個，竟是誰都不肯退後。
李玄看著這一幕，神情有些古怪。
「嗯？你們這是在我面前上演姐妹情深？」
語氣雖然譏諷，他眼中的殺意卻漸漸淡了幾分。
姬家姐妹敏銳察覺到這一點，心中燃起希望。
「不殺你們，也不是不行。」
李玄收起部分劍勢，語氣也緩和下來。
「畢竟冤冤相報何時了，只要你們能夠誠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好好向我道歉，我便放你們離開。」
「……」
姬明鏡與姬照影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弄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
剛才還一副非要殺人的樣子，怎麼突然又開始講起冤冤相報了？
難道因為她們是女子？
還是見她們姐妹容貌出眾，臨時改變了想法？
姬明鏡更傾向於另外一種可能。
李玄剛剛才殺死澹臺明，若是再殺她們，便等於同時得罪兩大長生世家。
想到這裡，她稍稍放鬆下來。
「先前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不過那並非私人恩怨，只是大道爭鋒，各憑手段。」
姬明鏡說道。
「不夠誠意，太敷衍了。」
李玄搖了搖頭。
說話間，他將革劍橫在身前，示意兩姐妹對著劍認錯。
「來，對著這把劍說，把自己錯在哪裡，說清楚。」
姬明鏡眉頭微蹙，隱隱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姬照影沒有想那麼多。
在她看來，李玄無非是剛剛占據上風，想借這個機會狠狠折辱她們一次。
只要能和姐姐一起脫身，說幾句軟話也沒什麼。
「是我們錯了，不該因為你只有第三境便小看你，更不該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對真身出手。」
姬照影看著革劍，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這樣總行了吧？」
「照影，別！」
姬明鏡臉色驟然一變。
她終於察覺到那種不安來自哪裡。
可已經晚了。
李玄嘴角微微揚起，手腕輕輕一抖，革劍隨之發出一聲清鳴，如同某種儀式終於完成。
下一刻，一道無形聯繫悄然出現在革劍與姬照影之間。
姬照影嬌軀一震。
她眼中的憤怒與警惕迅速淡去，神情出現片刻恍惚。
「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姬明鏡神色大變，就要不顧一切出手。
「姐！不要一錯再錯！」
姬照影擋在李玄身前，一臉認真地看著姐姐。
「本來就是我們有錯在先，先生願意不計前嫌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應該感謝他才是。」
「照影？」
姬明鏡徹底愣住。
她與妹妹從小形影不離，兩人心意相通，很多時候甚至不需要說話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可此時看著擋在李玄身前的姬照影，她卻第一次產生了無比陌生的感覺。
還有，這先生是什麼稱呼？！
「這是什麼邪術？！」
姬明鏡又驚又怒。
李玄淡淡看著她，重新抬起革劍，劍鋒指了過去。
「到你了，這是你洗心革面的機會。」
洗心革面。
革劍所承載的神通之一。
只要曾對革劍持有者犯下過錯，並在革劍之前親口承認自己的過失，便會受到革劍之力洗禮。
無論認錯究竟出自真心還是敷衍，認錯之人都會徹底扭轉對這件事的認知，並由此對持劍者產生認同與順從。
姬照影便是如此。
此刻她只覺得是她們姐妹有錯在先，先生非但沒有殺她，反而願意給她改過機會，自然越想越是慚愧。
「啊啊！」
姬明鏡試著以血脈喚醒妹妹，卻發現過去從未失效的心靈感應，此刻竟沒有半點反應。
姬明鏡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站在這片天地之間，竟是如此孤獨。
「你姐姐執迷不悟，你該如何？」
李玄問道。
「先生，那就只能大義滅親。」
現在的姬照影，對李玄言聽計從。
「你，你！」
姬明鏡渾身發抖，也不知是氣憤還是恐懼。
這個人，居然要讓她們姐妹相殘！
「姐，洗心革面，迷途知返，我們還是好姐妹。」
姬照影步步緊逼，語氣中充滿著不舍，但動作一點都不含糊。
姬明鏡連連後退，實在無法對妹妹出手。
李玄更不會放她離開。
「等一下，我道歉！」
姬明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