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與凌玲一路向遺蹟深處行去。
越往前，古老道韻越發濃郁。
沿途不時能看到第四境修士引動道韻，在半空中開闢洞天。
每一座洞天都帶著修行者自身的道法痕跡，彼此之間截然不同。
突然，前方天光璀璨，萬千華彩從半空灑落。
李玄抬頭望去，只見一座宏大洞天懸於天穹之下，內部宮觀連綿，重重霞光環繞四周，一輪旭日高懸中央，將整片天地照得通明。
那是崑崙山核心門徒周正凝聚出來的洞天。
洞天初成，天地雙煞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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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煞氣從四面八方匯聚，在空中不斷扭曲變化，化作一頭頭模樣猙獰的凶獸。
有的生著數條長尾，有的背負骨翼，還有些凶獸頭顱巨大，身軀卻如蛇蟲般細長，千奇百怪。
李玄見過不少妖魔，連一頭都認不出來。
周正的洞天之下，一排金甲力士早已列陣。
它們身披重甲，手持長兵，金色身軀一字排開。
煞獸如潮水般湧來，金甲力士同時向前踏步，長戈與巨斧接連落下，將沖在最前方的煞獸打得崩散開來。
這些煞獸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煞氣凝聚而成，單個煞獸的實力不會達到第四境。
一旦遭到重擊，身軀便會當場潰散，重新化作混亂煞氣。
李玄沒有看太久，和凌玲繼續向前。
兩人越過數片殘破山川，又在一處斷崖上方看到另一座洞天。
這座洞天規模小很多，卻被大片赤紅火光籠罩。
烈焰沿著洞天邊緣不斷流轉，將裡面的宮觀照得一片通紅，翻湧的熱浪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
凌玲忍不住朝那邊眺望。
那是陳明綺的洞天。
引來的天地雙煞同樣遠不及周正那邊。
煞獸聚集在斷崖四周，還未真正靠近，便被五具金甲力士正面擋住。
天衛寧缺同樣守在洞天之下。
一道道陣紋以他為中心向外鋪開，彼此交錯，將金甲力士所在的位置連接在一起。
凌玲不由自主看了眼李玄。
「師姐放心。」
李玄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李玄與凌玲繼續動身，來到一片遼闊水域之前。
水勢十分怪異。
整片水域並未向低處流淌，大量水流反倒脫離地面，一層層向天空倒卷。
無數水線在半空交匯，形成一座通透幽深的水月洞天，水光從洞壁流過，映得四周一片清寒。
「到了！」
凌玲能感應到自己真身在洞天中修行。
同時，她見李玄沒有布置相術的打算，猜測他可能是擅長攻伐的戰相師。
「不愧是崖上靈修之法。」
李玄眼中金輝流轉，這一路看下來，元始樹從一座座洞天中汲取了不少古老道韻。
他同樣大開眼界，對修煉差異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在崖下元修體系中，地象境對應洞天，天象境對應福地，可無論修煉的是人級功法，還是天級功法，都是煉化天地靈韻，歸於自身，再借洞天福地中積攢的靈蘊，一點點啟發自身道路。
像是他家天劍府。
劍修需要長年溫養劍意，匯聚天象，最後以天象之劍斬開關隘，完成破境。
這是一個水到渠成的過程，卻需要漫長積累。
崖下天象境之所以寥寥無幾，原因正在這裡。
崖上靈修不一樣。
這些第四境天驕以自身道法為根基。
哪怕身處這片殘破遺蹟，依舊能牽引遺蹟中殘留的古道韻，將其化作磚瓦，搭建屬於自己的洞天宮觀。
周正的洞天萬千華彩，旭日高懸。
陳明綺的洞天烈火流轉，內外皆被火光映紅。
洞天形態各不相同，所呈現的卻都是修行者自身道路。
李玄想起靈修第四境的名字。
玄照！
所謂玄照，便是以微妙之境鑒照天地，同樣可以理解為映照自身。
到了這一境，修行者所悟道法不再只存在於靈光和神魂之中，而是化作一座真實洞天，顯照於天地之間。
李玄修煉的《黃庭經》，突破第四境的關鍵便在上景腦神宮。
只要邁過這道關隘，他同樣能夠自成洞天，做到眼前這些崖上天驕所做之事。
現在，他只能像其他第三境修士一樣，在此旁觀。
李玄並不滿足於此。
想以《黃庭經》突破第四境，必須完成神照八景。
所謂神照八景，便是讓靈光分身進入八座不同洞天，分別接受神照淬鍊。
八景齊聚，才能開啟上景腦神宮，真正踏入玄照境。
其中存在一個繞不開的矛盾。
沒有突破第四境，李玄便無法自成洞天。
要突破第四境，又必須藉助洞天完成神照八景。
這不是李玄一個人的難題，而是每個探幽境靈修都要面對的關隘。
到了這一步，背後勢力的重要性便體現出來。
崖上那些頂級勢力，往往建有八座屬性不同的洞天，專門供門下弟子完成神照淬鍊。
此次遺蹟結束後，李玄可以前往天府，也可以去龍城，藉助洞天完成神照八景。
至於元修，沒有破境的可能。
功法《枯榮經》對天地靈韻的需求極大，偏偏這片古遺蹟中沒有可供元修煉化的天地靈韻。
哪怕他身上有各種珍寶，也沒必要自己增加難度。
突然，原本倒卷向天的水流劇烈翻湧，數條數十丈長的水蟒從中衝出，身軀隨著水勢盤旋而上。
還有巨鱷接連浮出水面，厚重身軀撞入激流，將大片水浪推向半空。
水流在它們身前層層疊加，化作一道高大的水牆，朝著水月洞壓來。
煞獸！
一道奪目劍光橫過水域，原本撲向水月洞的高大水牆從中斷開，水流向兩側轟然傾瀉。
藏在其中的鱷形煞獸首當其衝，厚重身軀被劍光攔腰斬斷，尚未落入水中，便潰散成大片煞氣。
盤旋在上方的水蟒借著倒流之水俯衝而下，張口噴出密集水箭。
李玄手中長劍向上一挑，劍勢隨之升騰，水箭尚未臨近便被盡數絞碎，餘下劍光沿著水流逆勢而上，將數條水蟒接連斬開。
緊接著，水域深處又有一頭惡蛟衝出水面，獨角捲動周圍水勢，大片水流匯聚在它身後，化作一條百丈水龍撲向李玄。
李玄一步向前，劍鋒筆直斬落。
璀璨劍光從水龍頭頂貫穿而下，龐大水勢寸寸崩裂，連同藏在其中的惡蛟一併斬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