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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還行!我還能撐得住!

  一場考核就此開始。

  韓岳沒有離開,和叔父一起站在營門外,目光落在校場中央那面血色大旗上。

  夏明川也沒有驅趕。

  百戰營考核向來不避人,他既然敢當眾趕走韓岳,自然也不怕他們留下來看。

  校場上的數十人同樣望向李玄。

  其中不少人都扛過這面刀山血海大旗,最清楚這場考核有多難。

  夏明儀如此熱情地引薦李玄,難免讓他們心中有些不服。

  就好像誰不是天才一樣!

  李玄來到大旗前,伸手握住粗重的旗杆。

  血色旗面在頭頂獵獵作響,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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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好了便開始。」夏明川說道。

  李玄點了點頭,右手驟然發力。

  沉重的旗杆被他從地面拔出,單手扛在肩上。

  旗面迎風完全展開。

  轟!

  李玄眼前的校場瞬間消失。

  無數刀劍碰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便是戰馬嘶鳴、兵卒怒吼與臨死前的慘叫。

  殺氣、戾氣與死氣交織成一股洪流,沿著旗杆直衝神魂。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拖進了一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腳下儘是斷裂的兵器和殘破屍骨,前方還有數不清的身影揮動兵刃,朝他衝殺而來。

  李玄渾身一震,扛旗的手臂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校場中頓時響起幾聲低語。

  「果然。」

  「剛接觸刀山血海,誰都要吃些苦頭。」

  韓岳看見這一幕,眉頭緊鎖。

  意外倒是不至於,要是李玄連第一輪衝擊都扛不住,夏明儀方才那些話便成了笑話。

  可他並不知道,李玄此刻的震動,並非因為承受不住。

  幾乎就在殺氣湧入體內的同時,元始樹上的兵戈枝猛然搖動起來。

  暗紅色枝條上鋒芒流轉,像是久旱之後終於等來了大雨。

  湧入神魂的殺氣、戾氣與死氣還未來得及肆虐,便被兵戈枝盡數牽引過去。

  兵戈枝自生長以來,尚未結出一片法葉,更別說道果。

  刀山血海中積存多年的兵戈氣息,對其他人而言是煎熬,對這根需要海量養分的兵戈枝而言,卻是送到眼前的養料。

  李玄原本還擔心吸收太快,引起夏明川懷疑。

  可這面大旗中積存的氣息遠比他想像中濃厚,兵戈枝不斷汲取,旗中的殺伐衝擊依舊一浪接著一浪。

  他很快放下心來,穩穩扛住旗杆。

  夏明川取出一炷香,將其點燃。

  青煙緩緩升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李玄始終站在原地。

  除了最開始身體震動了一下,他再沒有露出任何失控跡象。

  校場上的議論聲漸漸消失。

  那些原本等著看他出醜的人,神情也發生了變化。

  一炷香燃過大半,李玄依舊單手扛旗,脊背挺直,連腳步都沒有移動。

  韓岳盯著那道身影,眉頭越皺越緊。

  他先前也參加過刀山血海的考核,只堅持了不到半炷香,便被其中的殺伐景象沖得心神大亂。

  眼前這個李殊,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終於,最後一點香灰落下。

  一刻鐘到了。

  「通過。」

  夏明川開口宣布。

  校場中的質疑至此徹底消失。

  能夠扛住刀山血海一刻鐘,便已經證明李玄有進入百戰營的資格。

  夏明儀抱著雙臂,得意地看了弟弟一眼。

  那意思再清楚不過。

  她親自帶來的人,怎麼可能連百戰營的考核都過不了。

  然而,李玄並沒有放下大旗。

  血色旗面仍在他頭頂迎風招展,旗杆也依舊穩穩壓在肩上。

  夏明川眉頭微動。

  「時間已經到了。」

  「我知道。」

  李玄應了一聲,卻沒有鬆手。

  兵戈枝還在瘋狂汲取刀山血海中的氣息。

  暗紅色枝條比先前粗壯了一些,枝節之間甚至已經鼓起了一個細小凸點。

  眼看法葉就要生長出來,他自然不願現在停下。

  校場上的眾人也發現了異常。

  「他怎麼還不放下?」

  「難道沒聽見兵長的話?」

  一名先前通過考核的修士盯著李玄,忽然說道:「他在挑戰極限!」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看向李玄的目光再次發生變化。

  刀山血海的考核結束後,幾乎所有人都會在第一時間鬆手。

  有的人當場跪倒,有的人雙腿發軟,更多的人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多扛一息,心神便要多承受一分折磨。

  可李玄明明已經通過考核,卻還在主動堅持。

  這是在借刀山血海磨鍊神魂,想看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夏明川眼前微微一亮。

  能夠通過考核,只能證明李玄有資格進入百戰營。

  已經通過考核,卻還願意繼續扛旗,才真正讓他高看一眼。

  兵家修行,本就要在殺伐之中不斷逼迫自己。

  一個連自身極限都不敢觸碰的人,也成不了真正的百戰精銳。

  李玄不知道眾人已經替他找好了理由。

  他只是發現,自己表現得似乎太輕鬆了。

  於是,他握住旗杆的手掌緩緩收緊,肩膀也稍稍下沉,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額頭上沒有汗,他便暗中催動氣血,硬是逼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血色大旗壓在肩頭,他的身體開始輕輕晃動,仿佛每堅持一息都要付出極大代價。

  周圍眾人看得提心弔膽。

  夏明儀臉上的得意也慢慢消失,忍不住上前半步。

  她只是想把李玄送進百戰營,可沒想讓他為了表現自己,在這裡傷到神魂。

  又過了片刻,李玄肩膀猛地一沉,旗杆幾乎從手中滑落。

  「已經可以了,不必勉強。」

  夏明川終於開口。

  他看得出李玄已經接近極限。

  繼續堅持下去,就算能夠多扛一會兒,也沒有多少意義。

  「我可以的。」

  李玄咬著牙說道,重新將大旗撐穩。

  話音落下,元始樹上的兵戈枝輕輕一顫。

  枝節間鼓起的凸點緩緩舒展,第一片暗紅色法葉生長出來。

  緊接著,另一處枝節也有鋒芒匯聚。

  數息之後,第二片法葉隨之展開。

  李玄繼續扛住大旗,身體晃動得更加厲害,手臂仿佛隨時都會失去力量。

  校場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就在夏明川準備強行取下大旗時,兵戈枝再次震動。

  第三片法葉,終於從枝頭緩緩生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