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龍牙堡，一邊是五行山。
大夏十二郡的人看得眼花繚亂，不知道該把目光落向哪裡。
雲夢郡這邊，岳千山和李重山更是針鋒相對。
「龍牙堡必然失守，沒什麼好看的。」
李重山看著山河畫卷，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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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不住也能退。龍牙堡里那麼多人，總不至於連跑都跑不出來。」
兩人爭執之間，天機閣的人默默做事。
山河碑上光芒一分，原本完整的畫卷被分成兩處。
左邊是龍牙堡。
右邊是五行山。
兩幅畫面同時懸在空中，雖然比剛才小了一些，卻足以讓眾人看到兩邊局勢。
龍牙堡已經淪陷。
青雲兵馬踏雲而上，高牆失去作用，堡內眾人亂成一團。
有人放棄，有人不甘心。
可是青雲七子的兵馬早已繞到各處，天上地下都被封住。
這時，雲夢郡校場上光芒一閃。
一個魁梧身影被送了出來，是二龍三虎中的鎮山虎。
他寬闊的臉龐漲得通紅，滿是難堪。
緊接著，光芒再閃。
青鱗龍也被送出來。
這一下，岳千山的臉色無比難看。
天劍府這邊顧不上嘲笑。
另一幅畫面中，五行山同樣到了最兇險的關頭。
五條山路之外，全是黑壓壓的山河兵馬。
五行山都像是被一片黑色軍潮圍住。
山峰上的天劍府弟子面對數千兵馬，心裡仍舊難免發緊。
夜不收坐在高大駿馬上，抬手向前一壓。
兵馬中的弓手同時開弓。
嗡！
弓弦聲連成一片。
上百支黑色箭矢破空而出，朝五座山峰落去。
與此同時又有一隊隊兵馬拋出長矛。
那些長矛裹挾銳利氣機，劃破長空，帶著沉重尖嘯，直奔五行山內的眾人。
山峰上的幾名天劍府弟子心神一緊。
這一刻，他們真有種置身戰場的感覺。
「冷靜。」
李玄的聲音從掌心谷中傳來。
兩個字落下，五峰之間的氣機隨之一沉。
下一刻，五色光華從掌心谷升起。
金、木、水、火、土五勢同時流轉，化作一股巨大的龍捲風，由內向外席捲而出。
箭雨落入風中，立刻偏轉方向。
長矛撞上五色風壁，也被一根根彈飛出去，反朝黑羽兵馬所在方向墜落。
結果，山峰上的眾人剛穩住心神，第二輪齊射已經壓了過來。
夜不收不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弓手繼續開弓，長矛再次飛起，地面的黑甲兵馬也在同一時間全速衝鋒。
七名黑羽軍獵人沖在最前方。
五條山路，黑潮奔涌。
「哈哈哈哈，戰個痛快！」
羅成無比興奮。
他不去想其他四路，也不管山外究竟有多少兵馬，握緊雙鐧，眼中戰意越燒越旺。
李玄站在掌心谷中，目光掃過五路兵馬。
他知道，必須打退最開始這股攻勢。
否則黑羽軍一旦徹底壓進五峰之內，天劍府弟子就會被各路兵馬拖住。
「起。」
李玄不再保留。
五座山峰同時震動。
這一刻，五行山徹底爆發。
從外界看去，整座五行山像是真的生出一隻無形巨手。
五峰為指，掌心為印，那隻大手自山中抬起，又挾著五色山河氣機狠狠落下。
轟！
黑羽兵馬的正中央，地面猛地塌陷下去。
像是有一隻遮天大手按在軍陣之中。
數十路山河兵馬一起被壓碎，黑色軍潮中央，硬生生空出一大片區域。
五行山的壓力驟然一輕。
王城，皇宮城牆上。
大夏國師袁天衡向前一步，眼中精光大盛。
「九成道韻！」
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這一刻，他再也掩不住心中的激動。
李玄竟然真的將《五行鎮獄圖》推到了九成道韻。
五峰為指。
掌心成印。
真正的鎮獄之威。
袁天衡心裡甚至忍不住埋怨起雲夢郡天機閣。
這麼好的相師天才，為什麼不早些上報？
「可別高興的太早。」
鎮武侯王擎看見他的反應，冷哼一聲。
他的目光仍舊死死盯著山河畫卷。
果不其然。
黑羽兵馬中央被一掌鎮碎之後，夜不收沒有後退。
夜不收一夾馬腹，整個人從馬背上躍起。
黑羽披風在他身後猛然展開。
那披風本就寬大，此時此刻，竟像一對迎風張開的黑色羽翅。
羽翅之下，大片陰影從半空垂落，直接籠罩住掌心谷外數十丈區域。
陰影落下的剎那，黑羽兵馬像是被夜色吞沒，融入其中。
下一刻，夜不收已經落入掌心谷。
他披風一震，身後黑影鋪開，剛才消失的幾十路兵馬便從陰影中重新湧出，像是從夜色里被放出來的軍陣，幾乎瞬間將掌心谷塞滿。
手持方盾在外圍排成數重盾陣。
五色劍風呼嘯而來，撞在盾陣之上，立刻絞碎一排黑羽兵馬。
可後方又有更多盾兵頂上。
一層碎了，再補一層。
五行劍風仍然凌厲，卻沒能立刻清空山谷。
夜不收站在層層兵馬之中，目光越過盾陣，落在李玄身上。
兩人隔著不斷崩碎又不斷補上的黑羽兵馬對峙。
李玄眼神微動。
他敏銳察覺到，有一縷細長黑影正貼著地面游來，像墨線一樣避開劍風，悄無聲息地鑽向自己的腳下。
李玄並指一點。
無相劍藉助著風勢，倒旋而回，劍鋒貼著地面一划。
嗤！
那縷黑影被劍光斬中，像一團墨汁潑在石面上，四散開來，轉眼又被五色劍風吹散。
夜不收冷峻的臉上，多出一絲異色。
思索一會兒，只是抬手向身側虛空一抓。
離他最近的一路兵馬同時一滯。
下一刻，那些兵馬全部融化，化作滾滾黑墨般的戰氣，朝夜不收掌心匯聚。
黑墨翻湧之間，一桿戰槊凝成。
槊杆漆黑，槊鋒狹長，鋒口卻泛著暗紅光澤，像是浸過血後又被夜色吞沒。
融入的兵馬越多，這杆戰槊便越長。
轉眼之間，戰槊已經接近三米。
夜不收單手握槊，槊鋒微微下壓，便有一股軍陣般的沉重殺氣鋪開。
一寸長，一寸強。
李玄還未有所反應，身側十幾路兵馬已經再次融在一起。
最後化作一頭頭猙獰黑獸，四蹄踏地，背生黑羽，張口便朝李玄撲殺而來。
「這……」
五座山峰上，天劍府弟子心頭都是一震。
山河碑前，十二郡觀戰之人也看得頭皮發麻。
這個夜不收，有點超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