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過程中，李清荷在旁邊安靜看著。
不知道過去多久，入神中的李玄拿起畫筆，在她的畫紙上輕輕一划。
「啊！」
李清荷驚呼一聲，雙手一下捂住小嘴。
這是她要交的課業，而且還沒有完成。
紙上遠山起伏，雲氣繚繞。
李清荷為了這幅畫，已經耗時近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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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師布下的課業，是要畫出山之真意。
她就差最後一點！
「玄哥……」
她剛委屈叫出聲，聲音卻忽然停住。
放在桌上的那幅畫像是活了過來。
李玄這一筆落下後，山勢仿佛有了重量。
墨色深淺之間，像有一股看不見的氣韻貫穿進去。
上一刻還是匠氣，下一刻只剩下靈氣。
山之真意，融入畫中，也融入水墨之中，讓這幅畫活了起來。
李清荷怔怔看著，下一刻，嬌軀一顫。
她急忙取來新的畫紙，換上一支幹淨畫筆。
這一次，李清荷沒有急著下筆。
她屏住呼吸，望向遠處那座高山。
山形，山勢，山氣。
所有東西在她眼中一點點合攏。
片刻後，她落筆。
墨痕在白紙上鋪開。
只是寥寥幾筆，一座山形便躍然紙上。
沒有剛才那幅畫細緻，卻有一股沉穩之意壓在紙面上。
李清荷整個人都呆住了，隨後，她眼中湧出驚喜。
「我成了。」
她聲音發顫，隨即忍不住笑起來。
「我出師了，我是相師了。」
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然，心裡的崇拜都快要壓不住了。
玄哥就是玄哥，是全能型天才！
李玄還沉在自己的世界裡。
剛才那一筆落下，是為求證。
鑄劍大典時，元始樹沒有新的法葉和道果，只是長大幾分。
現在做的這些，也不知是自己天賦使然，還是元始樹在暗中相助。
反正，對李玄來說特別好使，擁有最頂級的相師天賦。
這觀想過程中，元始樹還能得到養分。
觀天地真意，養腦海神樹。
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循環。
不過，還是存在消耗的。
李玄打了個哈欠，入神狀態中斷。
「玄哥喝茶，這是養神茶，有奇效。」李清荷非常乖巧地遞過來茶杯。
李玄還不知道她因為自己出師，見她這樣殷勤，反倒有些意外。
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清涼茶氣入喉，腦海中那點疲憊確實淡去不少。
「這畫能賣錢嗎？」
隨即，他看向桌上的畫。
「這可是我出師之作，不能賣的，我還要裱起來。」
李清荷連忙收起自己的畫。
不過除了這個原因外，還有一個原因是賣不出價錢。
取真意，落在紙上，確實是相師入門。
可那只是剛剛摸到門檻。
她這幅山水圖，有山之真意，可對於別人來說，最多算是觀賞，沒什麼修行價值。
就跟窮酸書生在街上賣字一樣，往往無人問津。
真正值錢的，是和大道有關的真意。
這樣的真意若能落在紙上，別人日夜觀摩，便能提升武學境界。
那才是相師真正受人追捧的原因。
「這樣啊。」
李玄了解到這點後，注意力立馬轉移。
李清荷撅著小嘴，今天的玄哥真是掉到錢眼裡面去了。
休息一陣子後，李玄取出無相劍，放在案旁。
他運轉起觀想法，觀摩起劍身。
無相劍靜靜躺在那裡，劍身紋路若隱若現。
漸漸的，李玄自己的呼吸慢下來，像是要劍同頻。
一呼一吸之間，劍中那股無相之意也被牽動。
人和劍之間，逐漸多出一種難以言明的契合。
李清荷站在旁邊，小嘴輕輕張開，眼裡滿是不敢確定。
她看得出來，李玄是要一步到位，取出劍意賺錢。
「玄哥，你是來真的啊。」
李清荷難以平靜，這已經不是初學者的範疇。
天地真意分為具象和意象。
具象就是山河，這些看得見，摸得著。
意象看不見，摸不著，難度自然更高。
劍意屬於意象，難度極高，無法下筆。
李玄確實是認真的，觀想一定時間後，重新拿起畫筆。
筆在他手中，仿佛變成一把劍。
李清荷屏氣凝神，靜靜等待著。
很快，紙上多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青。
李清荷先是一怔，隨後差點笑出聲。
這個字寫得實在談不上好看。
沒有筆力，也沒有書法氣象，若只看字本身，甚至還有些難看。
可笑意剛起，她嬌軀忽然一顫。
那歪歪扭扭的「青」字之中，有一股劍氣撲面而來。
她眼前像是出現一道青色劍光。
劍光並不兇狠，卻極為清正，像有人在她面前緩緩舞劍，一招一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清荷呼吸都急促起來。
「青元劍的劍意！」
真正的青元劍供在天劍閣中，不是想取就能取出來的。
李玄此刻取出的，是他自己這些年修煉出來的劍意，又以無相劍重新貫通之後，獨屬於他的領悟。
說白了，這是李玄學來的青元劍意。
也是他現在這個境界，能夠落到紙上的劍意。
劍道水平低於他，或者相差無幾的人，才能從中獲得收益。
可對天劍府內外許多年輕劍修來說，這已經足夠珍貴。
因為沒有幾個人的劍道水平比他高。
「玄哥，你簡直太厲害了。」
李清荷看著那張紙，眼睛亮得嚇人。
李玄長出一口氣，從入神狀態中退出來。
哪怕有元始樹撐著，這種事很消耗心神。
「你能感受到劍氣嗎？」
「能！我要是日夜看這個字，就相當於玄哥手把手教我。」李清荷激動道。
李玄點了點頭。
能看見，那就有用。
他大手一揮。
「送你了。」
「真的嗎？！」
李清荷高興得快要跳起來。
「對了，能賣多少錢？」
「應該是一百金。」
「一百金？我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嗎？」李玄問道。
「嘿嘿，我才不管。」
李清荷立馬把字畫收起，笑靨如花。
李玄自然只是說說。
這相當於是無本買賣。
以後肯定是會財源滾滾。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玄心神全部投入到字畫中。
每寫出新的劍意真字，都極度消耗心神，一天最多三個字。
不過，已經成功的劍意真意，重複落筆，只消耗五分之一的心神。
幾天後，李玄分別寫下八個劍意真字，分別對應著八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