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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左手劍!

  「什麼?李玄要進行鑄劍大典?他拿什麼鑄劍?」

  「他都沒法持劍,這是在自取其辱。」

  「剛回來一天,就鬧出這麼大動靜,真是一點都沒變。」

  消息很快在天劍府上下傳開。

  李玄剛回來,就在東院燒了龍血樹,又和府主提出鑄劍大典。

  一件接著一件,動靜大得讓人想不議論都難。

  天劍府以劍立身,一個劍修不能持劍,待在這裡本就格格不入。

  已經有人想過,李玄將來該何去何從。

  是離開天劍府,做個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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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留在南院,靠著過去身份過日子。

  沒人想到,他還要在劍修這條路上繼續走。

  許多人不明白,神禁戒令代表的是法。

  這不是有沒有辦法消除的問題。

  一旦消除,就是觸犯律法,會招來王朝嚴懲。

  一句話,只要李玄還在大夏王朝,右手永遠不可能持劍。

  鑄劍根本無從談起。

  然而,大典已經定於三天後進行。

  ……

  南院。

  李玄的院落已經收拾乾淨。

  屋內換了新的床被,桌椅也擦拭過一遍。

  李玄從府主那裡回來,站在院中,手持著一把劍。

  不是木劍。

  是鐵劍。

  劍身映著月光,寒意清亮。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背上的「禁」字安靜無聲,沒有半點反應。

  因為這把劍,是左手拿著。

  右手不行,那就換左手。

  這是正常人都會想到的辦法。

  然而,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一個右撇子用左手拿筷子,尚且彆扭,更何況是劍。

  哪怕從小勉強練習,也很難做到右手那般自如。

  李玄的劍道天賦在右手。

  若是左手有同樣天賦,當年王朝就不會只刻一隻手。

  李玄左手握劍,緩緩起勢。

  名劍八式!劍一!

  劍勢剛起,便歪了一分。

  他眉頭微皺,強行穩住。

  劍二。

  這一式比剛才順了一些,只是在最後一刻,氣血運轉和手腕發力錯開,劍勢頓時散掉。

  劍三。

  還沒完整施展出來,劍尖便向下沉去。

  李玄收劍,重新來過。

  院中劍光斷斷續續,始終無法真正連成一片。

  若是換成右手,名劍八式早已如行雲流水。

  可現在左手,每一式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一番嘗試下來,李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這種彆扭和遲滯,遠比正常練劍消耗心神。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著左手裡的劍。

  李玄沒有急躁,心神沉入腦海。

  灰白虛無中,小樹靜靜立著。

  先前龍血樹在火中燃燒時,元始樹便有了反應。

  此刻再看,結出嫩葉的那根枝條上,多出了一枚小小果實。

  那果實不大,宛如櫻桃,表面泛著極淡的紅光。

  李玄看著它,心中生出一種明悟。

  樹葉能讓他推演出《枯木經》那樣的功法。

  可練劍天賦這種東西,單靠推演不夠。

  手、眼、心、神之間這種渾然一體的本能,必須脫胎換骨。

  這一枚果實,相當於傳說中的道果,能夠二次新生覺醒。

  說來奇怪,沒有人告訴他這些,就好像以前學到的知識,自然而然冒出來。

  李玄沒有猶豫。

  心念一動,小小道果落下,化作一股溫熱清流,融入他的身體。

  沒有劇烈疼痛。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是從左肩開始,一股細微熱意慢慢散開,流入手臂,流入手腕,最後流入五指。

  李玄再次睜開眼,握緊左手裡的鐵劍。

  這一次,感覺明顯不同。

  那種笨拙、沉重、處處不順的阻隔感,消失不見。

  劍柄落在左手掌心,竟像是早已握過千百遍。

  他抬手出劍。

  劍一。

  劍光筆直遞出,乾淨利落。

  劍二。

  劍勢順著前一式自然展開,沒有半點滯澀。

  劍三。

  劍鳴聲在院中響起。

  李玄眼神一凝,腳步隨之踏出。

  劍四。

  劍五。

  劍六。

  劍光在院中一層層鋪開,時而如長風掠地,時而如飛瀑下墜。

  那些原本斷裂的劍勢,此刻全都連了起來。

  他的左手越來越穩。

  劍越來越快。

  到劍七時,院中竹葉被劍風捲起,在他身側盤旋不落。

  最後,劍八。

  李玄一步踏出,左手鐵劍橫空而過。

  一聲清越劍鳴,從院中傳開。

  「玄哥哥!你能用劍了!」

  一聲驚呼從院門響起。

  李玄收劍回身,就見李清荷站在門口,雙手還扶著門框,眼睛睜得很大。

  她聽說李玄要進行鑄劍大典,心裡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看看。

  沒想到剛到院門,就見李玄左手持劍,劍光在院中一式接著一式鋪開。

  那不是木劍。

  是真正的鐵劍。

  更重要的是,李玄右手戒令沒有發作。

  李清荷很快反應過來,目光落到他的左手上,臉上驚喜幾乎藏不住。

  「左手劍!」

  她快步跑進院子,繞著李玄看了一圈,像是怕自己剛才看錯了。

  「只是能用,還做不到八劍齊飛。」李玄說道。

  剛才八式雖然已經連貫,可劍意還遠不如三年前巔峰時那般鋒銳。

  那時他右手持劍,名劍八式一出,劍勢渾然天成,幾乎不用刻意去想。

  現在的左手劍,才剛剛開始。

  可在李清荷眼裡,這已經足夠了。

  「玄哥哥,你肯定能重回巔峰。」李清荷眼眶微紅,聲音卻很亮。

  她說得比李玄本人還篤定。

  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什麼,轉身就要往外跑。

  「我這就去告訴爹娘!」

  「不急。」

  李玄叫住她。

  李清荷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李玄把鐵劍收入鞘中,道:「到時候鑄劍大典,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李清荷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她立刻明白了李玄的意思。

  「那我不說。」

  她說完,又往前湊近了些,小聲道:「連我爹娘都不說?」

  李玄看她這副模樣,點頭道:「暫時不說。」

  李清荷立刻用力點頭,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個秘密,只有她和玄哥哥知道。

  外面的人不知道,南院其他人也不知道。

  就像小時候一樣,李玄練出新劍式後,第一個發現的人總是她。

  那時候她跟在旁邊,明明什麼也幫不上,卻總覺得自己和玄哥哥才是最親近的。

  如今,這種感覺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