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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元始樹!

  李玄的思緒回到兩年多前。

  那時,他剛被押入黑龍淵。

  百丈地底,不見天日,四周只有冰冷石壁和永遠散不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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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滿腹怨恨。

  恨王家。

  恨那場會審。

  最恨的,是那個在關鍵時候否認一切的那個人。

  也是那時,李玄第一次看見這棵樹。

  起初,它沒有現在這般大小,只是一株極小的樹苗,孤零零扎在腦海深處。

  四周一片黑暗虛無,唯有它立在那裡。

  李玄分不清那是真實,還是自己被黑龍淵逼出來的幻覺。

  黑龍淵下沒有白天黑夜,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一點點摸索,逐漸弄明白,這棵樹就種在他的腦海中,需要自己養護。

  真正的樹需要水。

  這棵腦海里的樹所需的水,則是一切真意。

  剛開始,李玄對此毫無頭緒。

  直到有一日,他在黑暗裡閉目,忍著筋骨所帶來的疼痛,在腦海中演練名劍八式。

  劍招剛起,那株小樹苗便有了反應。

  像是終於等到一場久旱後的雨,枝幹輕輕顫動,將劍意一點點納入樹身。

  李玄由此知道,它需要的是天地真意。

  不光是劍意,乃至於黑暗的真意。

  只要李玄認真感受世間一切,小樹苗就會來者不拒,慢慢生長。

  兩年過去,當初那株隨時會折斷的小樹苗,已經長成一株盆栽大小的小樹。

  最顯眼的,是枝頭那一片綠葉。

  李玄不知道這片葉子究竟有什麼用。

  黑龍淵中有禁制,他無法真正修行,也無法引動天地靈氣。

  哪怕這棵樹有變化,也只能看著。

  現在不一樣,李玄坐在母親的墳前,運轉起《洗髓經》。

  《洗髓經》是修士入門必練的功法,易筋鍛骨,強壯經脈。

  尋常弟子踏入修行前,都要藉此打磨身體,為以後吸收靈氣做準備。

  黑龍淵會讓犯人的經脈一點點枯萎,李玄不甘心認命。

  他每天都會練一遍《洗髓經》,哪怕沒有天地靈氣滋養。

  從結果看來,效果並不理想。

  他從元火境九重天,掉落到四重天。

  話說回來,當《洗髓經》運轉不到一個大周天,李玄便感受到四肢百骸傳來的沉滯感。

  經脈多處乾枯,氣血流轉艱難,有些地方甚至像被砂石堵住,稍稍用力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比預想中還要糟。

  李玄心神沉入腦海,看向那棵小樹。

  「到你了!」

  他不知道這棵樹要怎麼幫,以什麼方式幫。

  可如果連這個困境都解決不了,那一切無從說起。

  下一刻,腦海中的法樹微微一顫,枝頭那片綠葉輕輕搖動。

  一根細枝向前伸展,像是一隻手,從虛無中探了過來。

  那片翠綠葉子隨之脫落。

  葉子落下時,沒有落到地上,反倒像是落入一池清水之中。

  無聲無息間,漣漪盪開。

  李玄身體忽然一震。

  他仍然在運功。

  氣血還在流轉,經脈也在被牽動。

  已經不是《洗髓經》,山林間的靈氣被牽引過來。

  先是一縷。

  接著是十縷、百縷。

  很快,墳前四周的草葉無風自動,林間霧氣微微翻湧,天地靈氣繞著李玄盤旋。

  清涼的靈氣順著他乾枯的經脈一點點鋪開,像是在枯死的河床里重新鑿開水道。

  李玄心頭一震,腦海中浮現出一篇功法。

  《枯木經》。

  枯木逢春,朽脈再生。

  乾枯經脈被靈氣一點點撐開,堵塞之處被重新貫通。

  李玄額頭滲出冷汗,臉色越發蒼白,這過程不可能輕鬆。

  可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能感覺到,全身百脈正在一點點恢復。

  一道道細微暖流從四肢百骸中生出,匯入經脈,又隨著功法運轉擴散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

  靈氣旋渦緩緩散去。

  李玄睜開眼,目光如炬。

  不光恢復如初,甚至比三年前更加強健。

  就連境界也從四重天恢復到六重天!

  「我就知道!」

  李玄沒有太意外。

  兩年多的時間,足夠他設想上萬種可能。

  其中包括現在這種,將入門功法《洗髓經》推演成功效百倍不止的《枯木經》。

  他再次閉上眼睛。

  剛才嫩葉掉落的枝頭,出現一片完整的葉子,只能看不能用。

  但沒關係,一根樹枝不會只有一片葉子,一棵樹也不會一直只有盆栽大小。

  李玄記得自己做過一次夢。

  在夢境中,有一株蒼青巨樹,樹幹粗如山嶽,根須扎入虛空,枝葉層層展開。

  「就叫元始樹吧!」

  …

  李玄從後山返回南院。

  剛到院門前,他腳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都是南院的人,李清荷也在其中。

  除她以外,還有不少南院嫡系弟子。

  其中一個少年最顯眼。

  說是少年,其實已經長得人高馬大,個頭也快趕上成年人。

  他看見李玄時,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亮堂起來,幾乎是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玄哥!」

  他大聲喊道,帶著壓不住的高興。

  李秋陽!

  李玄愣了一下,才從記憶里把那個天天跟在自己後面跑的小跟屁蟲聯繫在一起。

  二叔和二嬸也在門口。

  二嬸手裡拿著去晦氣的葉子,身前還放著一個火盆。

  在一雙雙目光注視下,李玄抬腳跨過火盆。

  「你這孩子,也不提前說一聲,讓我們毫無準備。」

  二嬸拿著葉子輕輕拍打他的肩頭和衣袖,嘴上像是在責備,聲音卻已經發顫。

  葉子沾過清水,灑下細細水珠,落在李玄黑衣上。

  「回來就好,一切別往心裡去,你娘說過,你所做的一切乃是真正男兒該做的,只是遇人不淑。」

  一向木訥的二叔開口,在場的人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麼長段話。

  可以想到,二叔每天都在心裡斟酌,今天終於有機會說出來。

  「你爺爺在靜室閉關,等他出來看到你,絕對笑得合不攏嘴。」

  「你的院子一直給你留著,我已經讓下人在打掃,先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

  「玄哥,你看我鑄的劍!劍名就叫重玄!」

  這些話聽在耳邊,將李玄心中陰霾一點點驅散。

  「大家!」

  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都看著他。

  「我一定會重振南院!」李玄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