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離開獅心軍本部後,沿著北狄境東南方向的官道快速行進。
金仙以上的修士趕路速度極快,即便不是全力飛行,兩日的腳程也足以跨越普通修士數月的路程。
沿途的地形從平坦的荒原逐漸變為起伏的丘陵,又從丘陵變為低矮的山脈,空氣中那股北狄境特有的乾燥氣息也在逐漸變得濕潤起來,隱隱帶著一絲草木的清甜。
兩日後,隊伍抵達了碧龍府的山門。
碧龍府坐落在一片巨大的湖泊之畔,那片湖泊名為碧龍湖,湖水呈現出一種極為少見的碧藍色,清澈得能映出天際的雲層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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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寬闊如海,一眼望不到對岸,偶爾有微風吹過時掀起細密的波紋,在陽光下泛起一片片細碎的金色光點。
碧龍府的山門便建在湖岸的一座半島上,整座半島被層層疊疊的陣紋籠罩著,那些陣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如同給整座半島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青紗。
山門是一座高達數十丈的石質牌坊,牌坊上刻著碧龍府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筆鋒之間帶著一股凌厲的劍意,讓人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這座勢力在劍道上的底蘊。
牌坊兩側站著數名身穿青灰色長袍的弟子,每一個的氣息都在金仙以上,腰懸長劍,面色沉靜而從容。
陳玄策帶著隊伍走到牌坊前,遞上請帖。
那名負責查驗的碧龍府弟子接過請帖看了一眼,隨即拱手一禮,側身讓開道路:「獅心軍諸位,請隨我來。」
一行人穿過牌坊,沿著一條鋪滿青石的長廊向半島深處走去。
兩側的風景逐漸從開闊的湖景變為精緻的庭院和樓閣,廊橋橫跨在碧藍色的水面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座涼亭或石台,上面擺放著古雅的茶具和蒲團,偶有碧龍府的弟子在廊間穿行而過,步伐輕盈而從容。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香和湖水的清冽氣息,與獅心軍營區中那種鐵血肅殺的氛圍截然不同,像是從一座軍營走進了另一片天地。
穿過廊橋和庭院後,前方出現了一片寬闊的石質廣場。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站著交談,各式各樣的衣袍和甲冑在人群中交織成一片雜色的畫面。
廣場邊緣擺放著數排座椅和茶案,有碧龍府的弟子在人群中穿梭添茶倒水,秩序井然。
林清玄跟在陳玄策身後走進廣場時,已經有不少目光從人群中投過來。
獅心軍在北狄境的地位特殊,暗紅色的戰甲在那些宗門勢力的修士面前格外醒目,陳玄策作為獅心軍的大將軍之一,在北狄境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很快就有人主動走上前來打招呼。
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率先走了過來,拱手笑道:「陳兄,好久不見,上次北狄境聯合行動還是三十年前的事,你倒是風采依舊。」
陳玄策回了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少見的熟絡:「顧兄客氣了,你玄清觀這些年閉門修煉,倒是難得見你出來走動。」
那老者笑了笑,目光從陳玄策身後的人群中掃過,在那些暗紅色的戰甲上一一掠過,最終在林清玄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自報家門道:「老朽顧清玄,玄清觀觀主,太乙玉仙初期修為,與陳兄是老相識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隨口介紹自己,但那種太乙玉仙特有的沉厚氣息即便刻意收斂,依然讓周圍的人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陳玄策點了點頭,側身看了林清玄一眼,開口介紹道:「這位是我獅心軍第三十一營將軍,林清玄。」
顧清玄的目光在林清玄身上多停留了兩息,然後客套地拱手一禮:「林將軍,久仰。」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客氣,但林清玄能夠聽出那種客氣之下的敷衍,一個金仙中期的年輕人坐在獅心軍將軍的位置上,在太乙玉仙級別的修士眼中確實不太值得認真對待。
林清玄沒有在意,回了一禮便站在陳玄策身側沒有再多說什麼。
緊接著又有幾人陸續走過來與陳玄策打招呼。
一名身形魁梧、氣息沉厚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陳兄」,陳玄策抬頭看到來人時微微挑眉,回應道:「石宗主也來了。」
那中年男子自稱石破山,是裂天宗宗主,太乙金仙大圓滿修為,主修土行本源,在北狄境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他與陳玄策寒暄了幾句後同樣注意到了林清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語氣比方才那位顧清玄更加直接:「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陳兄新收的副將?」
陳玄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第三十一營將軍,林清玄。」
石破山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金仙中期坐將軍位,獅心軍現在用人倒是越來越不拘一格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不重,但其中調侃的意味並不難察覺。
這也是實話,獅心軍在北狄境內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勢力,將軍之位可是高層了,金仙中期坐上將軍之位,那在外人看來,不是在表示如今獅心軍內青黃不接,無人可用了?
但只有熟悉獅心軍內部的將軍們才知道,林清玄的這般實力,是實打實的,並且他在當初還有所保留,實力不比最弱的將軍弱。
林清玄沒有接話,只是朝他微微點頭,石破山見他沒什麼反應,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與其他相熟的人寒暄去了。
不多時,又有幾位各大勢力的高手陸續過來與陳玄策打招呼。
一名面如冠玉、氣質出塵的中年女子自稱來自天音谷,太乙金仙后期修為,聲音清冽如琴鳴,與陳玄策交談時語氣不冷不熱,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一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黑袍老者來自北狄境北部的幽影門,太乙玉仙初期修為,周身氣息陰沉而內斂,話不多,與陳玄策只是簡單點頭致意便走開了。
還有一名身形矮胖、笑容滿面、自稱來自金玉商會的胖修士,太乙金仙中期修為,滿口生意經,與陳玄策寒暄了幾句便湊到別處去打聽消息了。
林清玄站在陳玄策身側,將這些人的來歷、修為和勢力背景一一記在心中,那些人在與陳玄策打過招呼後大多都會多看他一眼,但很少有主動與他攀談的,金仙中期的修為在這片廣場上確實顯得格外突兀。
他並不在意,這一趟來本就不是為了出風頭,能夠在場邊安靜地看著這些北狄境各方勢力的高手匯聚一堂,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不錯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