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次不來是你的錯,只來一次是我的錯
凌雲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大鼻子。
1980年有兩個火到燙手的男人,分別是周閏發跟成龍。
後者的熱度還在前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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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從好萊塢打了個轉回來的人,雖然闖蕩失敗了,上限還是被拉高了一大截,今年那部《師弟出馬》更是直接坐上了票房第一的交椅。
千萬級票房。
在這個年頭夠買下一條街的。
他就是今年香江最火的明星。
成龍左側站著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夾克衫敞著懷,裡面是件緊身黑背心,迷彩褲塞進靴子裡,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繃得沒有一絲空隙。
右側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手提公文包,一身米色西裝熨得稜角分明。
金絲眼鏡是三個人里對這間食堂最有興趣的一個,剛進門就在東張西望,嘴裡還念叨著:「七妹好像之前就提過這裡,沒想到還能上電視。」
「真的假的。」
成龍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聲量也不收斂:「現在電視上都是亂做GG的,吹得厲害而已。有真功夫的有幾個?個個都跟我一樣練出來的嗎?」
高個男人的目光越過吧檯,在後廚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凌雲身上停住。
直覺告訴他這個人身上有殺氣,是真正沾過血的那種。
「看起來真的不錯啊!」
金絲眼鏡男挨個看著介紹,興趣越來越大。
「試試就知道咯。」
成龍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李姐主動迎了上去:「幾位,吃飯嗎?」
「嗯,把最好的送上來吧。有沒有包廂?」
「有,請跟我來吧。」
李姐側身引路。
成龍邁開步子,高個男人緊緊跟上,那個金絲眼鏡留在了原地。
他很仔細地看著牆上那一排餐牌,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挪,嘴唇無聲地翕動著,逐字逐句地讀那些菜名底下的介紹。
後廚里。
凌雲已經開始指揮雅克挖魚肉了。
成龍。
一千多萬票房的成龍,不上點貴的菜都對不起他這個身價。
要不是看中他的影響力,那道費工費力的魚圓凌雲根本不想做,每天沈殿霞一個人就能給他包圓了。
李姐也認出了這一桌的分量。
她手腳麻利地先裝了些牛肉丸,切了兩碟叉燒,又從瓦罐里撈了鹵豬腳,等凌雲那邊把生滾魚片粥、炒魚片和蛋炒飯一出鍋,便一併端進了包廂。
「你好,請慢用。」
李姐把菜擺好,直起腰正要退出去,卻被成龍叫住了。
「你有有搞錯啊。」
成龍拿筷子在那幾碟菜上虛虛地點了一圈,直接笑出聲來:「給我上些粥啊,飯啊。你真當我是來填飽肚子的嗎?我是員工嗎?鮑魚龍蝦吃不飽肚嗎?」
「老闆。」
盧惠光從椅子裡站了起來,板著臉開口:「上點好的海鮮來啊。這麼笨怎麼開店。」
李姐明顯愣了一下,飛快扯出笑容:「不好意思啊老闆,我們這裡沒有鮑魚龍蝦魚翅那些的,不過————」
「那還開什麼店。」
成龍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
盧惠光伸手拉開包廂的門,成龍走了出去。
「老闆,這菜不吃了?」
李姐端著菜追在身後。
盧惠光從口袋裡摸出五十塊港紙,用指頭一捏揉成團,往房間另外一頭甩去。
紙團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啪地落在包廂另一頭的地板上。
「錢給你,別跟了。」
李姐把嘴唇抿成一條線。
自從到了凌雲手下幹活,她還是頭一回受這種委屈。
好在她也不是什麼脆弱的小女孩。
她端著托盤站在原地深吸了兩口氣,走過去彎下腰把紙團撿起來,攤開,撫平,確認票面完整,抬手在眼眶上快速地蹭了一下,把那點還沒來得及往外漫的潮氣摁了回去。
她端著那盤原封未動的菜走出來,路過正蹲在地上擦地的吳孟達,把托盤往旁邊的空桌上一擱,聲音里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鼻音:「別擦了。你拿去吃吧,都沒動過的。」
吳孟達把抹布擱在水桶邊沿上,先沒去看菜,而是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了李姐一眼:「他們為難你了。」
「沒有。」
李姐這時候已經緩過來了,笑了一下:「客人覺得我們這兒沒海鮮,不吃了。」
這話落進吳孟達耳朵里,比直接罵他還扎心。
從前他有錢的時候也是這副德性,非鮑魚魚翅不動筷子,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腦袋被門夾了。
「真該死啊。」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伸手接過托盤,端穩了,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扯開嗓子哎呀了一聲,語氣誇張:「這麼多好吃的,有魚有肉,不會是過年吧?喂,李姐,我可不可以留一點晚上宵夜啊。」
李姐被他這副演技全開的模樣逗得笑出了聲。
笑完之後。
她伸出手去,把吳孟達翻出來的衣領輕輕理正,指尖在領角上壓了壓:「你表演得真好,以後不要賭了,還會有出息的。」
「會的,會的。」
吳孟達跟李姐並肩往外走。
兩個人的說笑聲傳到前方,引得走在前面的成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吳孟達臉上那道還沒收乾淨的浮誇笑容,和他手裡那盤熱騰騰的菜,一起被成龍收進了眼底。
「他不吃,我愛吃啊!」
成龍皺了皺眉,側過臉,朝盧惠光遞了一個眼神。
盧惠光轉過身,幾步跨回來,伸手就去掀吳孟達手裡的托盤。
那一下又快又突然。
手掌直接衝著整盤菜砸下去的。
吳孟噠愣住了。
可有人注意到了。
呼!
一道刀光毫無預兆地劃破空氣。
盧惠光渾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間炸了起來,腳尖蹬地,整個人猛地往後彈了兩三步,直到撞上牆根才硬生生停住。
他站定之後才低下頭,發現自己牛仔夾克胸口的位置少了點什麼。
伸手一按。
夾克最上面那顆銅色紐扣不見了。
盧惠光緩緩抬起目光。
凌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吧檯外面,右臂平舉,西瓜刀橫在半空,刀身上正托著那枚被削下來的紐扣。
盧惠光瞳孔猛縮,後背的襯衫在幾秒之內被冷汗浸了個透。
這近乎小說里的一幕讓他意識到,面前站著的是一位頂級的刀手。
他張開雙臂往後退了一步,把成龍整個人護在自己身後,聲音放沉:「大哥,你先走。」
「怕什麼。」
成龍伸手想去抄椅子卻握了個空。
這間包廂里擺的全是沙發。
他手腕一轉,從桌上抓起筷子筒攥在手裡,擺出起手式。
嗶嗶。
用餐區里一個一直坐在角落的小弟忽然站起身,兩步跨到窗戶邊上,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猛吹了一聲哨子。
「他們喊人了!」
成龍意識到不對。
他一把拽住盧惠光的後領,又朝金絲眼鏡男使了個眼色,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往門口的方向挪。
「老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金絲眼鏡男雖然在退,嘴裡卻是在解釋:「咱們不是聊得很開心嗎?」
他叫程志強,是成龍的經紀人。
剛才他站在吧檯前面看了很久那些菜名底下的介紹。
好吃的店多的是。
能把天南地北的食材聚到一塊兒,還一條一條寫清楚來歷和典故的鋪頭,這還是頭一個。
他覺得有點意思。
他跟凌雲聊了幾句,兩人之間的氣氛還算得上融洽,怎麼一轉臉成龍就黑著臉走了出來,緊接著就是拔刀、爆退,局面急轉直下。
「你們走吧,別來了。」
凌雲手腕一抖,西瓜刀尖輕輕一挑,那枚銅扣朝盧惠光飛了過去。
盧惠光根本不敢去接,生怕凌雲一個閃現,割了他的喉嚨。
他連視線都不敢從西瓜刀上移開半寸,任由那枚扣子砸在自己胸口,彈了一下,噹啷落在地上。
「走吧。」
成龍拉著盧惠光和程志強往後退。
三個人剛退出食堂門口,成龍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門框旁邊,看了眼走廊,臉上的慌亂像退潮一樣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底氣十足的笑意:「兄弟們,給我砸了這裡。」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間湧上來。
剛才跑出去的乘龍此刻又折了回來,身後還跟著十多個精壯漢子,他們手裡沒傢伙,可光憑人數就已經足夠壓場了。
他抬手往前一揮,那些人便呼啦啦地往食堂里涌。
「老闆小心。」
雅克從後廚拎著兩根鐵棒走出來。
他那比盧惠光還高一個頭的身板往用餐區中間一戳,兩根鐵棒往身側一垂活像個門神,光是杵在那裡就讓人喉嚨發緊。
「吳孟噠,你帶他們去包廂,不准出來。」
凌雲單手一撐吧檯,整個人翻了出去,落在雅克身前。
他開始往右掌上纏布條,一圈,兩圈,布條繞過虎口,勒緊,打結。
之前吹哨的那個小弟也靠了過來,手裡同樣握著一把西瓜刀,湊到凌雲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咱們的人馬上到。」
「小凌。」
凌霄從後廚衝出來,腳步還沒邁過吧檯,就被吳孟達和李姐一左一右地抱住,兩個人連拉帶拽地把他往包廂的方向拖。
「什麼情況啊,剛到就打架。」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砸了進來。
洪金寶領著元彪、元華、元奎和林正英跨進食堂大門,身後還跟著十多個洪家班的弟子,呼啦啦地散成一片。
「老闆,他們好多人。」
雅克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他憋了好幾次都沒能真正動上手,看今天這架勢,總算輪到他了。
成龍也興奮了。
沒想到還能峰迴路轉撞上自己人,這下可以好好教訓教訓那個拿西瓜刀的廚子。
「媽的,給我砸。」
他雙手抄起一張桌子,腰背一擰,整張桌被他連桌布帶碗筷一起掀翻在地。
筷子、勺子、紙巾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等等。」
洪金寶把手一抬。
那些洪家班的人聽見他的聲音,全都像被踩了剎車,定在了原地。
洪金寶用手扒拉開擋在面前的人,大步走到最前面,蹙眉看向乘龍:「元樓,凌雲是自己人來的。有什麼誤會的話,把話說開就行。」
「他把阿光的紐扣都削了。」
成龍伸出手指指向盧惠光胸口。
洪金寶低頭瞄了一眼盧惠光缺了扣子的夾克衫,喉結動了動。
心裡道了句牛逼,轉過臉看向凌雲。
「他要砸我的人跟東西。」
凌雲準備拖延點時間。
洪金寶把目光轉向盧惠光,這次沒有半點客氣:「他有什麼得罪你的,你要砸他東西?」
盧惠光側過臉看了看成龍。
成龍沒吭聲。
他只好自己把話接過來:「我花錢買的東西,我不吃,也不想他給別人吃。」
凌雲冷笑了一聲,臉上的寒意又濃了一層:「好大的威風。」
不吃,走人,沒毛病。
花了錢不想便宜別人,可以打包,也可以開口說一句倒掉。
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掀盤子,這是根本沒把這裡的人放在眼裡。
他把西瓜刀在掌心裡轉了半圈,往前踏了一步:「來,我就在這裡。你再砸一個看看。」
盧惠光沒敢接話。
剛才那一刀他躲不過,再來一刀他心裡一樣沒底。
「等等,凌雲兄弟。」
洪金寶上前一步,整個人擋在了凌雲面前。
成龍不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誰對誰錯了。
他回過頭。
看著身後那些還杵在原地的洪家班弟子,沒好氣道:「別看了,把桌子扶起來。都是自己人。」
洪家班的人連忙七手八腳地湊上去,把成龍掀翻的桌子重新扶正。
等桌子擺穩.
洪金寶又上前一步,這回站到了離凌雲不到一米的地方。
雅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示意自己還在。
洪金寶沒理他,壓低了聲音對凌雲說:「都是自己人,誤會來的。待會我讓盧惠光給你敬杯酒,道個歉。」
他還沒等到凌雲的回答,門外又炸開了一陣更密集的腳步聲。
「我操你媽,給老子殺進去。」
隨著一聲怒罵。
洪家班的人像潮水一樣往用餐區里退。
五十多個刀手氣勢洶洶地湧進了食堂,打頭那個直接翻身跳上桌子,目光越過一片黑壓壓的人頭,鎖定了凌雲的位置,確認他沒事,這才把繃緊的肩膀松下半寸。
他扭過頭,朝洪金寶那幫人重重啐了一口:「媽的,到老子的場子撒野,都想死了是吧。」
洪金寶臉色巨變。
他側移兩步,把身子藏到一張桌子後面。
現在他們人數不占優,手裡連根像樣的傢伙都沒有,對面還站著凌雲這麼一號深不可測的刀手。
真打起來,說不定真會死人的。
這個年頭,沒人敢賭黑社會會不會手下留情。
TVB裡面竟然還有幫派?!
這真是見鬼了!
「等等。」
凌雲抬起了手,聲音不大,卻讓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刀手同時剎住了腳:「都是誤會。散了吧。」
「老闆?」
雅克攥著鐵棒的手背上青筋直跳,滿臉不甘。
凌雲偏過頭瞪了他一眼:「你是個廚子,老想著打架幹嘛。」
雅克摸了摸後腦勺,鐵棒垂下,不敢出聲了。
「老闆,真沒事嗎?」
小頭目站在桌子上,又把目光往洪金寶那邊掃了一圈。
凌雲朝洪金寶笑了笑,語氣平和得像在介紹今天的例湯:「沒事。這位導演是我認識的熟人。」
「對。」
洪金寶狠狠瞪了成龍一眼,然後轉過來,朝著凌雲雙手抱拳,鄭重地拱了拱手:「我本來就是帶弟兄們來捧場的。」
「好,有事您招呼。」
小頭目跳下桌子,隨手抽了張紙巾把剛才踩過的桌面擦了一遍,手一揮,五十多個刀手魚貫退出了食堂。
洪金寶走到凌雲面前,側過頭,臉上寫滿了難為情:「老闆,真不好意思。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都是自己人嘛。」
凌雲神情平靜,把纏在手掌上的布條一圈一圈地解下來,擱在吧檯上。
如非必要,他本來就不想動刀。
他是廚子,想證明自己,在菜上讓你服氣就行。
「你快過來啊。」
洪金寶扭頭朝成龍招了招手。
成龍和盧惠光一前一後地走過來。
盧惠光率先抱拳,腰微微往下壓了壓:「不好意思,老闆。待會我自罰三杯。」
「元樓。」洪金寶又沉聲喊了一句。
成龍這才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語氣里還帶著七分不服:「不好意思,是我不對。」
「我這沒酒。飲料隨意。」
凌雲接過了這句話,算是把這道梁子揭了過去。
洪金寶轉過身,朝四周朗聲喊了一句:「我們去包廂。你們留在外面點餐,這位老闆很厲害的。」
洪家班的人應聲散開,各自找位子坐下。凌霄等人也從包廂里魚貫而出,各歸各位。
洪金寶伸出手臂一把攬住凌雲的肩,熱情得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凌雲老闆,我本來是去大酒樓找你的,他們跟我說你還有店,我就帶著兄弟們來開開眼了。你有什麼招牌菜,統統給我招呼一下。」
「好說。」
凌雲又跟他聊了幾句,這才退出包廂。
包廂的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洪金寶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個乾淨。
他轉過身,對著成龍劈頭蓋臉地低吼:「你搞什麼。今天要不是我跟他認識,咱們要死傷多少兄弟。」
成龍自從票房大爆之後人確實飄了不少,洪金寶是他大師兄,那份壓了他二十多年的威嚴還在。
他沒敢頂嘴,只是把嘴往旁邊一撇,嘟囔了一句:「我不想吃這裡的菜,誰知道他還拿去給別人吃,說說笑笑的,我不爽,就讓阿光打翻它咯。」
「我看你就是飄了。」
洪金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齊齊一顫:「你知不知道我們就是因為他的菜好吃才來的,凌雲老闆的菜都不好吃你要吃龍肉啊?」
程志強在旁邊輕輕地哎了一聲,扶了扶眼鏡,插進話來:「我在外面看他菜譜來歷都寫得很好哦,不好吃嗎?」
「都沒鮑魚魚翅,我就沒嘗————」
成龍的聲音越來越低。
不用想也知道,這句話一出口準會被罵。
他才吃飽了幾天好飯,就開始瞧不起尋常菜了,真是徹徹底底地得意忘形。
洪金寶也不再追著罵了。
程志強撓了撓臉也沒再說什麼。
這事仔細捋的話還真丟人。
鬧了半天,乘龍根本連筷子都沒動過,萬一剛才真打起來,事後回想起來都沒臉跟人提。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李姐端著一隻嶄新的托盤重新走了進來,把菜一碟一碟地擺在桌上:「您先吃著,待會還有。老闆已經在烤肉串了。有什麼特別喜歡的菜,待會您再吩咐。」
她直起腰,停頓了一下,目光平平地掃過成龍的臉:「老闆對成龍先生說:嘗嘗吧,一次不來是你的錯,只來一次是我的錯。」
「多謝。」
洪金寶接過托盤,親手把幾碟菜轉到了成龍面前。
成龍等包廂門重新關嚴實了,立刻又擰起眉頭,嗓門裡全是不忿:「這老闆真是蹬鼻子上臉。媽的,改天我必定要帶人再來一趟。」
「坐下。」
洪金寶拿筷子往桌上一指,語氣斬釘截鐵:「好不好吃等吃過再說,大家都吃,一塊評價下。」
眾人齊刷刷地動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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