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驚變
話音落地,陸離瞳孔猛然一縮。
他整個人宛若受驚的貓,頓時警覺起來。
陸離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此刻濃雲遮月,他看不清來人具體樣貌,卻是大致看清了那人的輪廓。
鐵盔垂纓,軍營的人。
應當是城外督師的人。
級別還不低!
不過這深更半夜,他來作甚?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就在陸離思忖之際,對方的聲音再度傳來。
「我記得你,你叫陸離是吧?武科二甲第二十,前些日子新晉年輕的化勁。」
那人向著鄭松的無頭屍體一步步走近,語氣中帶著一股讚賞:「初入化勁,竟能活活打死化勁大成的鄭松,藏的夠深。」
「倒也省的我們派人了。」
聞言,陸離眉頭一皺,左腿往後邁出一步。
「前輩是?」
那人並沒有回答陸離的疑問,只是看著陸離緩慢後退的腳步,饒有興致的開口:「別退了,我要動手,你跑不掉。」
話音落地,陸離眉頭緊鎖,沒有繼續後退。
以他化勁的實力,竟是看不出那人深淺。
當然,他也沒有坐以待斃,氣血匯聚雙腿,倘若對方意圖不軌,他會立即逃跑。
「本來以為此番來到臨安,會顆粒無收,不曾想倒是找到了個好苗子,就是根骨差了點。」那人自顧自的開口。
陸離的注意力並未在對方的讚賞中停留,而是落在前半句話上。
外地人,來到臨安發掘苗子,怎麼有點像————
「前輩可是督師大人?」陸離試探性的開口。
「不錯。」張傳庭默默點頭。
「你既是秦岩弟子,理應知曉四大家族私藏甲冑,兜售禁藥一事。」
他看向陸離,聲音無喜無悲:「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隨我攻入內城,事成之後我會賜你一樁大機緣,第——」
張傳庭沒有繼續說,但已是把話說完。
「轟!」
就在陸離猶豫之際,一道巨大的爆炸轟鳴聲響徹臨安。
陸離神色一震,抬頭看向聲源位置,只見那裡已是火光沖天,喊殺聲不斷。
炮!
炮轟內城?
你玩真的啊!
陸離臉上閃過驚駭與惶恐,但只是一瞬便是被其隱藏。
「願為督師效犬馬之勞。」
陸離連忙道。
他對那所謂的大機緣倒是不感興趣,但要是此刻惹這位爺不高興,怕是真得陪鄭鬆了。
「倒是識趣。」張傳庭點頭,轉身道:「跟上。」
說罷,張傳庭便是一步步朝著火光沖天的地方走去。
陸離深吸一口氣,沒有過多猶豫,也是跟了上去。
內城城門已是被大炮轟開,甚至連城牆都損毀了不少,內城裡的守軍已是倒下一大片,剩下的人也都繳械投降。
城門前攻城士兵似乎正在等待張傳庭回歸,此刻,張傳庭一些親衛看到陸離,眉毛一挑,神色各異,卻都沒有說什麼。
「進城!」
張傳庭大手一揮,大軍魚貫而入。
陸離走到門口,卻是聽到後方再度傳來幾道炮擊聲,隱隱約約還有刀劍交加、慘叫吶喊聲傳來。
他回頭望向那幾個火光沖天的位置。
南拳武館、八卦武館、安泰鏢局————都是臨安盟的勢力!
陸離回過神來望向張傳庭的背影,他知道,臨安城真的要變天了————
張傳庭的大軍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攻占內城,一隊隊士兵已是攻入幾家大戶宅院。
「督師有令!清查逆黨!」
「膽敢抵抗者,殺無赦!」
士兵的聲音響徹在內城各個角落。
有的人知曉大勢已去,沒有抵抗,只是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也有的極不甘心,做著最後抵抗。
魏家,便是其中代表。
「混帳!就憑你們也敢打進魏府!」
「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魏家爆發出一聲聲吶喊,數位暗勁族人、以及高價收買的護院身披甲冑,手持刀劍長槍與闖入魏府的軍隊交戰。
激烈的反抗,竟是在短時間內拖住了官軍。
一名百夫長見此,神情冰冷。
「負隅頑抗————」
「弓箭手準備!」
話音落地,院內的官軍齊齊撤離,取而代之的,是院牆每一個角落都竄出弓箭手,站立於圍牆之上,數十名弓箭手已然鎖定,只待一聲令下!
「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如雷鳴般的暴喝卻是驟然響徹魏府。
正是魏鼎山!
魏鼎山在內城城門被炮擊時便已是甦醒,此刻,他眼神銳利,帶著殺意的走出內堂,冷眼看向前方的百夫長。
「你還不夠格!叫張傳庭來!」
魏鼎山暴喝道。
「就憑你,也想見總督大人?」百夫長冷哼一聲,高舉的手就要落下。
可就在這時,張傳庭挎著腰刀走入,淡淡道:「我來了,還有什麼遺言便說吧。」
見張傳庭這般有恃無恐,礙於形勢危急,魏鼎山也只能咬著牙開口:「張傳庭,不去討梁賊,收復失地,反倒是跑我這兒來,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張傳庭聞言,面色不變,只是帶著些許的譏諷與戲謔:「本督師今夜前來,不就是收復你們侵占的軍田麼?」
話音落地,魏鼎山一時語塞,但還是強撐著開口:「我給你一百萬兩白銀,你就此退去!如何!」
「不如何。」張傳庭神色倨傲,淡淡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現在講和?晚了!」
話音落地,張傳庭給了個眼神,立即便是有幾位化勁高手出現,向著魏鼎山逼近。
此刻,城內刀劍震顫,炮火轟鳴的聲音仍舊不絕於耳。
魏鼎山深吸一口氣,看著想要緝拿自己的那幾名化勁高手,忽的大笑起來,從懷中掏
出一枚玉佩:「就憑你們也想抓我?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
「老子是吳王岳丈,皇親國戚!按律你們應當給我跪下,還敢對我動手?」
話音落地,那幾名軍中化勁高手稍顯遲疑。
但此時,張傳庭的聲音再度響起:「一個被吳王臨幸的舞姬罷了,你也配扯吳王的大旗?」
「侵占軍田,販賣禁藥,私藏甲冑,勾結幫派,腐蝕官吏,哪一樣不是重罪?本官乃兩江總督,統管江浙兩地一切軍政大權,就是在吳王面前殺了你,那也是在便宜之內!」
「動手!」
這下,幾名化勁再無顧慮,衝上前去便是齊齊用力,試圖將魏鼎山拿下。
可就在此刻,屋內卻是突然竄出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持刀迅速逼近張傳庭o
看那氣血,必是化勁大成!
陸離眉頭一皺,腳尖一點正欲出手。
誰料,那張傳庭卻是冷哼一聲,周身進發出難以言喻的霸道勁力,那黑影登時被震開o
待到黑影穩住身形,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抱————抱丹!?」
陸離瞳孔猛然一縮,魏鼎山面色登時一白。
那黑影沒有絲毫猶豫,起身便是遁逃。
面對這一幕,張傳庭只是抬手,輕描淡寫地打出一擊。
空氣中進發了一道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響,似乎是某種神秘的「氣機」。
那黑影正欲越過高牆,在被這一擊擊中後竟是連半點反抗都沒有,便是墜落,再無半點生機。
至於魏府另外幾名化勁,有的被軍中亂箭射死,有的則是被軍中化勁強勢鎮壓。
此刻,城內的刀兵聲已是漸漸平息,戰事也快落幕。
只有慘叫與哭泣聲交織,偶爾還摻雜著幾句怒吼傳出:「我是勛貴!你們怎可對我這般無禮!」
「動刑?我乃皇親國戚,怎可動刑!」
「該死的魏鼎山!人心不足蛇吞象!」
此起彼伏的聲音如縷不絕,張傳庭卻是戲謔又自嘲的看向已被俘虜,挑斷手筋腳筋的魏鼎山:「都看到了嗎?」
「這群人最是虛偽無恥,當我輕聲細語向他們討要賦稅,他們會說與民爭利,但刀架在脖子上時,他們便是高呼刑不上士大夫————」
張傳庭神色冰冷,看向一名親衛。
那名親衛立即拿出冊子念了起來:「查鄉紳魏鼎山、雲遠遊、江昌喜勾結衛指揮使李琦,私占軍屯田畝一千七百餘頃,斬!清退田畝,補繳錢糧,所查家產如數充公————」
聽著侍衛如數家珍的念出一個又一個問斬的名字,魏鼎山大笑起來。
他已是明白是誰出賣了自己。
「張明瑞————你不得好死!」
一旁,魏承志面如死灰。
倘若父親當初答應張傳庭的請求,他們依舊可以世代在這片土地上當土皇帝。
但現在,一切都沒了————
魏鼎山心中懊悔,可是懊悔已然太遲。
很快,隨著士兵念出一個又一個名字,對應之人便被押上簡易法場。
一刀又一刀,鮮血隨著地勢匯聚,形成一個又一個「水潭」,昔日繁華的內城已是流血漂櫓。
面對一道又一道悽厲的哭喊、求饒聲,張傳庭心冷如鐵,只是怒斥:「天下糜爛,百姓從賊,皆因飢餓;百姓飢餓,皆因無地可耕,得人心者得天下,你們知道什麼是人心嗎?人心,就是糧食,就是源源不斷的後備兵員:這就是為什麼他梁鴻基可以輸個十回八回,而我張傳庭,連一回都輸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