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時間,足以讓血妖將整座城池屠戮乾淨。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個重傷的玄境圓滿,如何能與我扛哼?」
血妖還在叫囂。
只見血霧化作一隻巨魔大手,重重拍來。
葉部頭抬刀格擋。
可磅礴力量仿如泰山壓頂一般,重重將他抽飛出去。
「噗……」
葉部頭血灑長空,重重跌落在地。
新傷加舊患,讓他的軀體處於崩碎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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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解決葉部頭,血妖心情大好。
可下一刻,葉部頭又扶著手中長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鎮魔衛,只有戰死,沒有退縮!」
他眼眸充血,挺拔的身軀如一座山般高大,眼中視死如歸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燃血秘法!」
葉部頭的聲音貫徹長空。
他周身氣息,在瘋狂攀升,短短剎那,便突破了自身桎梏,邁入超凡靈境。
有浩瀚的天地靈氣,灌入葉部頭體內。
他受的傷,瞬間痊癒。
且他有一種感覺,天地間的力量,皆為他所用!
「葉部頭搏命了!」
林夏睜開眼,沉聲道。
這燃血秘法,是鎮魔衛必學的功法,為的就是應對強大的妖物。
可只要用了,便是死路一條。
「血染風采慷慨路,氣吞山河激昂歌!」
韓太白眼中含淚,高聲長歌。
隨著聲音落下,他體內浩然正氣盡數抽離,化作一層金色,覆蓋在葉部頭的盔甲之上。
「希望……能多撐一會……」
韓太白倒在地上,整個身子止不住地抽搐。
接連施法,已經超出他的極限。
一個人倒了。
另一個人站了起來。
葉部頭以長刀指天,渾身散發著金光,宛如天神下凡。
「刀來!」
他一聲令下,天地為之震盪。
鶴州城所有刀刃,沖天而起,憑空懸浮於他身後,直指長空血霧。
「我以鶴州百萬人精血為食,你以鶴州萬柄刀刃為手,且看你我爭高下!」
血妖在半空中化作一張猙獰人影。
他一張口,便成了一個黑洞,鶴州的百姓,房屋,不斷騰空而起。
他,要將整個鶴州,吞入腹中。
「斬!」
葉部頭怒目圓睜。
他攜著手中長刀,沖天而起。
身後,萬千利刃鋪天蓋地,橫壓天地。
整個世界都在震盪。
「不……」
半空中,血妖人臉被劈成兩半。
他的慘叫聲,迴蕩在天地之間。
天晴了。
唯有葉部頭傲立於長空,手執長刀,睥睨天下。
靈境血妖,身死!
剩餘的幾個血妖,眼見大勢消亡,立刻被嚇破了膽。
他們想逃。
可葉部頭一個眼神,便捲起滔天威壓,直接將剩餘血妖,碾成肉泥!
「葉部頭!」
城中,無數百姓在呼喊著葉部頭之名。
可下一刻,葉部頭再也支撐不了體內磅礴靈氣,身體化作虛無,消失於天地間。
「葉某無能,未能護鶴州周全,以死謝罪!」
他的聲音迴蕩在鶴州的上空,經久不絕。
當他手中的長刀跌落在地,所有人的心,都在跟著顫抖。
這一仗,他們勝了。
可勝的悲慘。
鶴州百姓死傷超過十萬人,鎮魔司僅剩下三人。
百來個山夫只剩下不足二十人。
在眾人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死傷的沉重。
街道上,入眼全是屍體。
無數人流離失所,痛失至親。
鶴州官府正幫助難民重建家園,清點此次受血妖襲擊情況。
周元在戰鬥結束以後,立刻回了周家。
他是幸運的。
血妖襲擊之時,周家全都躲進了後山的洞穴,避過了一劫。
當周員外看到兒子身上掛滿了傷痕,心疼不已。
「元兒,這山夫咱不當了,爹的錢財,夠咱們吃幾輩子了!」
可周元卻搖了搖頭。
「錢財不過身外物,若無實力,如何能護得周家周全?」
一日之間,周元長大了。
從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少年死了,如今的周元,是鶴州的山夫。
在葉部長身死道消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肩上背負的重擔。
林夏一行人走在街道上,喉嚨像是塞了棉花一般哽咽。
僅僅半日,這裡就從繁華之地,成了人間煉獄。
「妖物……越發猖獗了!」
韓太白心頭苦澀。
他被譽為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儒生,可入道時日尚淺,面對大妖屠城,他能做的,微乎其微。
「或者,我應該回去了!」
韓太白不忍繼續留在鶴州,和林夏等人告別以後,轉身回京。
他要閉關,成為像師尊那般的存在。
以浩瀚書海為引,言出法隨,抬手鎮壓遮天大妖。
告別韓太白,林夏一言不發,埋頭清理著城中屍體。
身後,屍體已經堆成了小山。
林夏雙手染血,形同麻木。
可是,屍海中,一具面無血色的屍體,身上卻染滿了鮮血,讓林夏連連倒退了數步。
沈鴻連忙過來,將林夏攙扶住。
可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影時,眼睛一下就紅了。
「陽子……」
那個身無牽掛,時常追在林夏身後,為林夏打抱不平的陽子,此時正靜靜躺在地上,再無氣息。
林夏一臉悵然。
腦海中閃爍著往日一幕幕。
他俯下身來,輕輕撫摸著陽子的臉龐。
比起往日的跳脫,今日他靜了下來。
「哥哥他……是好人……」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兩人齊齊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正站在屋檐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哥哥為了保護我,和血妖斗到了最後……」
「哥哥讓我告訴爺爺,他不是孬種!」
很快,小女孩的家人也站了出來。
「如果沒有他,我們一家三口,都要死在血妖手下!」
林夏深呼吸一口氣。
他知道,陽子是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另一個自己。
「陽子當然不是孬種!我們鎮魔司的人,沒有一個是孬種。」
林夏抱起劉陽的屍體,轉身離開。
殘陽下,林夏跟老牛出了城。
他將劉陽安葬在鶴州城外一棵老槐樹下,而後一言不發,緩緩離去。
有人說,他是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瘋。
也有人說,他被血妖殺怕了,帶著老牛回鄉下耕田了。
唯有沈鴻相信,林叔絕非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