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在太陽底下睡著了。
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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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怔怔地看著,忽而覺得,這便是楚瀟瀟所說的,天地萬物。
於是乎,林夏便席地而坐,靜靜地看著。
老牛在身後,靜靜地趴下,以身作枕。
太陽在漸漸傾斜,不一會兒,便換了位置。
阿鬼一個翻身,繼續睡。
林夏的目光看向窗外。
日光暖洋洋的,照得樹葉翠綠,微風吹來,颳起陣陣沙沙聲。
不知不覺,林夏便入了清靈之境。
他看日出,等日落,有風吹過,樹上的鳥兒在喳喳叫。
忽而,他眼中的景象變了。
看山不是山,望水不是水。
天地萬物成了點點七彩星靈。
他張開手,化做了萬千星靈中的其中一粒微塵,於天地共舞。
睡夢中的阿鬼,突然驚醒。
他看著林夏身上不斷冒出的熱氣,愣住了。
這分明是引氣入體的徵兆!
「別人隨意點撥兩句,便能抓住契機,這特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許久,阿鬼憋出一句話。
他看著林夏那張堆滿褶皺的臉,心情十分複雜。
「難不成年過花甲,還真能破關入境?」
「管他呢,先睡覺!」
思索片刻,阿鬼兩眼一閉,又睡了過去。
而此刻,林夏正按照長春功所傳,引天地靈氣洗髓五臟六腑。
那是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帶著天地萬物,生生不絕的氣息。
林夏只覺得,自己的脾臟正被一壺溫酒浸泡著,緩緩洗去年月寫下的痕跡。
速度很慢。
但是,林夏卻感受得清楚。
他的內臟,肺腑,正逐漸變得年輕。
「嘔……什麼東西這麼臭!」
忘我之時,張縣令的聲音將林夏從清靈之境中拉了回來。
林夏睜開眼,萬千星靈隨之破滅。
方才一切,似是夢幻泡影。
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眼前的人也還是人。
唯有體內,那顆強勁有力的心臟,證明他經歷的一切絕非虛幻。
還來不及驚喜,一股酸臭的味道便沖入鼻中。
「誰家死老鼠,這麼臭!」
林夏乾嘔一聲,連忙屏住了呼吸。
「老伯,你快洗洗吧,難不成想熏死咱不成!」
阿鬼捂著鼻子,面色憋得通紅。
林夏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裹滿了黑色污垢。
臭味味道,便是污垢散發出來的。
林夏老臉通紅。
搞半天原來是自己身上出問題了。
「想不到你真成了!」
就在這時,楚瀟瀟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像是看見絕世珍寶一般,上下打量著林夏,眼中滿是激動。
引氣入體不稀奇,但是花甲之年,卻能引氣入體就稀奇了!
而且,昨日到現在,不過一日功夫!
這等修行速度,即便說林夏是驚世之才,也毫不為過。
「不過是引氣入體而已,離真正的玄境,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林夏笑了笑。
如果沒有楚瀟瀟,她自己不知道要摸索多久才能走到這一步。
楚瀟瀟不置可否。
同時,也十分滿意林夏不急不躁的態度。
年過花甲之人,歷經歲月蹉跎,沉澱出一份穩健淡然之姿,最適合修行武道。
隨後,楚瀟瀟轉過頭。
「張大人,麻煩你帶林叔去沐浴,免得污垢再入了體!」
「我?」
張縣令指了指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說自己也是竇城的父母官,為一個階下囚準備沐浴事宜,說出去不成了別人笑話?
「怎麼?不願意?」
楚瀟瀟美目一瞪,嚇得張縣令脖子一縮,連忙應聲:「自然願意!」
「別忘了準備一桌飯菜!」
「還有酒也準備一壺!」
就這樣,林夏在一眾獄友的目送,以及竇城一把手的護送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地牢。
直到牢門重新關上,獄友們面面相覷,表示理解不了林夏的操作。
這哪是坐牢。
分明是來度假的。
……
林夏沐浴更衣以後,只覺得如獲新生,起碼年輕了五歲。
身體機能的提升,讓他不再有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我要打十個!」
林夏仰天長嘯,一腔豪情。
十日前,他還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老農。
如今,他已經引氣入體,有了衝擊玄境的契機。
一時之間,信心大增。
話音落下,楚瀟瀟便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和我切磋切磋?」
林夏尷尬得連連擺手。
「楚大人,您說笑了,就是十個我也不夠你打啊!」
雖沒見過楚瀟瀟出手,但是能成為鎮魔司小隊的領頭,足以說明其實力。
楚瀟瀟淡然一笑,並不否認。
「走,先吃飯!」
酒桌上,各種美味佳肴讓林夏食指大動。
有幾樣硬菜,更是林夏聞所未聞。
林夏夾了一塊送入口中,只覺得外酥里嫩,鮮嫩多汁。
「此乃人間美味!」
林夏對此讚不絕口。
「這些都是妖獸的大肉,對體境的武者,有不少好處!」
楚瀟瀟淺嘗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林夏聞言,也停了下來。
他站起來,有些笨拙地擦乾淨身上的油污。
而後一臉鄭重。
「楚大人幫助,小老兒無以為報,日後上刀山,下油鍋,只需你一句話,小老兒絕無二句!」
撲哧!
楚瀟瀟被林夏這般模樣給逗樂了,忍不住笑出聲。
嘴角兩個梨渦浮起來,甚是好看。
她擺了擺手,示意林夏坐下。
「能領悟,是你的悟性,至於這一桌菜,權當是慶祝你引氣入體好了。」
「既然如此,小老兒便不客氣了!」
「不過若是楚大人不嫌棄,等楚大人獵妖歸來,小老兒也親自下廚,為你慶祝慶祝!」
林夏說完,便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洗過五臟六腑以後,他的身體似是被掏空了一般,現在急需補充能量,自然也顧不上客套。
楚瀟瀟聞言,卻是愣了愣神。
她見過很多表達謝意的方式。
送武籍,送山寶,送神兵,送家業……
可唯獨沒聽到哪個男人說過,親自下廚。
這股最簡單的表謝,讓楚瀟瀟從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那是家才有的溫暖。
「難怪師尊會對他念念不忘,他似乎和外面那些登徒浪子,真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