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北先把一顆掌心雷的火藥減半,改造成地雷,做了個實驗。
在洞口附近挖一個淺坑,地雷放進去口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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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上蓋一層浮土和枯葉,露出地面的高度跟周圍一樣。
一旦有人踩下去,木板壓下,引信頭在火石上一擦,就會點火。
地雷的引信是用浸過硝水,烤乾的棉線,燃速約七到十息。
他是故意這樣設計的。
踩的人往前走七八步了才炸,炸的是後面的大部隊。
而且踩得人覺得腳下不對勁,會回頭喊別人「這裡有東西」,這樣人頭就會聚過來,一起被炸死。
雖然這樣做很損,但對方是敵人嘛。
對敵人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第一顆雷埋好以後,陳望北往木板上丟了一塊大石頭。
大約七息後,地雷炸了。
屠嬌嬌、蘇晚、盛如櫻等人很震驚。
陳望北讓大家按這個方法多做一些。
大夥一塊動手,一上午的時間做了40個。
七里古鎮。
鄭鯨的巡邏小隊從鎮東頭走到鎮東頭,看見了一個白衣白髮的女人虛影。
她就站在街口那棵枯槐樹下面,一動不動。
白衣飄飄,頭髮散著,看不清臉。
這道虛影其實是姒白被鎮壓千年,遺留的一縷陰煞之氣。
被此地陣法封存,凝聚而成。
這股陰煞之氣每隔一段時間會凝聚成型,一遍遍的重複姒白當年死後,遊蕩在古鎮街道的情形。
這個巡邏隊長姓牛,是個老行伍。
他看到白衣女人的瞬間,頭皮都要炸開了。
「娘的,大白天見鬼...」
牛隊長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新兵道,「這鎮子不是沒人嗎?
你過去看看,只要膽子大,女鬼放產假。」
那新兵腿肚子直打顫。
「隊、隊長,您別拿我開玩笑了,咱還是繞道吧……」
牛隊長瞪了他一眼:「繞什麼繞!鄭大人說了,鎮子必須守住,這是咱們的據點...」這時,那白衣女人動了。
她慢慢轉過身,朝巡邏隊這邊一步步走了過來。
無聲無息。
瘮人的是,她走過的地方,青石板路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牛隊長下意識拔刀。
刀出鞘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巷裡格外刺耳。
白衣女人走到離他們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抬起一隻手,朝他們招了招。
動作很輕,很慢,甚至帶著一絲溫柔。
牛隊長身邊兩個兵的眼睛忽然直了。
他們鬆開手裡的長矛,轉身就往鎮東邊的水池裡走。
步履僵硬,眼神空洞,半張著嘴。
「大狗!二柱!你們他媽往哪走!」
牛隊長衝上去拽住大狗,另一個已經走出去了七八步。
被另一個新兵拉住。
大狗不停地掙扎,力氣大得像頭牛。
牛隊長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他猛地清醒過來,左右看看,一臉茫然:「隊長,我咋了?」
「你差點讓鬼勾了魂!」牛隊長回頭再看,白衣女人已經不見了。
地上只剩一片薄霜。
牛隊長四人連滾帶爬,跑回鎮西中軍營帳,把剛才的事報給鄭鯨。
鄭鯨正抱著酒壺啃雞腿,閻七正給他按摩腿腳。
他聽完匯報,把酒壺往桌上一頓。
「放你娘的狗屁!大白天哪來的鬼!」
「大人,千真萬確!我們都看見了!
大狗、二柱他們倆差點走進深水塘里,要不是我拉回來...」
「行了行了!
待我去看看,如果沒有鬼,我把你們四個變成鬼!」
鄭鯨聽得一愣,把雞腿一扔,油膩的手在衣襟上蹭了兩下。
提著刀出了營帳,順著街道來到鎮東。
「哪有什麼白衣女鬼,淨瞎說。」
鄭鯨帶頭,其他人綴在後面。
走了半條街,連人影子都沒看見。
鄭鯨回頭痛罵牛隊長等人,「你們這群酒囊飯袋,整天疑神疑鬼...」
就在此時,姒白的虛影一步步從深水塘里走上來,擋在鄭鯨前面五米處。
牛隊長四人和閻七張大嘴巴,抱在一起,指著鄭鯨前方,小聲提醒。
「大人,在你前面...你前面...」
鄭鯨不耐煩的回頭看去,表情一僵,默然不語。
他這人沒什麼本事,但有一個優點,惜命。
「傳、傳令下去,全軍撤出古鎮。」
「大人,撤到哪啊?」
「往南,找個開闊地,離這個鎮子遠一點,越遠越好。」
鄭鯨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退了幾步,飛快跑回大營。
四百多人拔營起寨,往古鎮南面五里的一片坡地開拔。
同一時間,東部密林。
郭芙蓉、柳如煙、鴛鴦、柔福,四人正在采山貨。
這條路她們走過七八回,熟的不能再熟。
郭芙蓉撿著菌子,無意間抬起頭。
透過灌木的縫隙,一里外的坡地上有幾個人影在晃。
「別出聲。」
郭芙蓉回頭對三女說道。
聲音壓得極低,用氣音說,「都趴下,別動。」
四個人趴進灌木叢里,大氣不敢出。
前方有六個偽齊斥候。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漢子,名叫衛瑾。
鄭鯨手下的斥候頭目。
旁邊那個矮胖的叫陸召,雖然胖,眼珠子賊亮。
衛瑾忽然勒住馬韁。
翻身下馬,在地上捏起一把土,在手指間搓了搓。
「是新土,有人在這兒挖過東西。」
陸召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人在這裡採藥?」
「要麼是山民,」衛瑾抬頭四下掃了一圈,「要麼是陳望北的人。」
「是陳望北?」
衛瑾站起來,「鄭大人讓咱們探地形,老子還以為他疑神疑鬼。
現在看來,這地方確實有人住。」
他抬起手,朝身後四個人比了個手勢。
六個人呈扇形散開,一點點往前推進。
郭芙蓉看著他們靠近,心跳到了嗓子眼。
己方四個人,只有自己和柳如煙有些戰力。
鴛鴦和柔福只是普通人。
怎麼辦?
衛瑾的腳踩到了灌木叢前面三步遠的地方。
他低下頭,注意到灌木叢里似乎有女人的體香。
「有人!」
他反應過來,準備拔刀。
郭芙蓉突然暴起。
一刀劈向衛瑾面門。
衛瑾反應極快,側身避過。
但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划過去,衣帛破裂,多了一道傷口。
衛瑾悶哼一聲後退半步,郭芙蓉的第二刀已經跟上來,直取咽喉。
衛瑾舉刀格擋,金鐵交鳴。
柳如煙手持木棍從側面突然殺出。
陸召抬臂擋了一下,咔嚓一聲。
手臂當場骨折,慘叫著滾倒在地。
柳如煙撲上去,單手按住他的後頸,膝蓋頂住他的腰。
陸召掙扎了兩下,動彈不得。
這娘們,力氣怎麼這麼大!
根本掙脫不開!
他感覺身後的女人力氣大得離譜,像是被一頭熊瞎子按住了。
「別動。」
柳如煙聲音很平靜,「再動一下,扭斷你脖子。」
藏兵洞女眷服用櫰木果後,只有寥寥幾人體力沒有增幅。
其餘人的體能不同程度上都有增強。
此時柳如煙的力氣比得上三名壯漢。
衛瑾退了幾步,靠在一棵樹上,肩膀上那道口子不斷往外滲血。
他掃了一眼局勢。
郭芙蓉持刀擋在前方,柳如煙按著陸召,還有兩個年輕女子正往林子裡鑽。
「追!」衛瑾沖身後吼了一聲,「別讓她們跑了!」
兩個斥候拔腿就追。
郭芙蓉橫刀擋在中間,刷刷兩刀,把他們逼退。
「柔福!鴛鴦!快走!」
郭芙蓉喊,「原路回去找陳大哥!」
柔福拉著鴛鴦,快步鑽進密林。
衛瑾又對兩人喊道,「現在霧散了,你們原路返回,通知鄭大人,陳望北的人在這裡。」
那二人翻身上馬離去。
衛瑾乾脆坐在地上,撕了塊布把肩膀纏上。
他看了一眼郭芙蓉,又看了一眼被按住的陸召。
「行,算你們厲害。
我已經讓人回去報信了,大部隊馬上就到。
你們就兩個人,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