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淨化
房間中安靜了下來。
「呼~~」
金石大口喘著粗氣，追問道：「他這是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樊傑盯著那黑色的眼睛圖案，望了好一會，搖搖頭。
羅曉警惕地盯著地板上的眼睛，謝廣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眼睛的表面又恢復了黑顏料的樣子，仿佛剛才的黑色沼澤只是幻覺。
這眼睛似乎有什麼魔力一般，認真看過去，就挪不開眼，漸漸地，他感覺耳邊似乎有什麼人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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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像有無數的蟲豸在意識里撕咬，但羅曉卻毫無所覺。
「嘶！」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清涼忽然從他的腦海中流淌而過，他陡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羅曉感覺身子一陣發軟，連連後退幾步，撞翻兩道桌椅，才勉強停了下來。
「別一直盯著看，噩夢裡有很多詭異的東西，帶著迷惑性。」樊傑忽然朝著羅曉大聲
喊道：「看你的樣子，能自主清醒過來，還算好的..
」
「怎麼會這樣？」羅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不停地在房間四周轉動，試圖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過牆壁上鮮紅一片，亂七八糟的鬼畫符也不少，看多了心裡壓抑，他還是把目光轉移到隊友身上來。
他觀察到，樊傑的之前扭曲的手臂，經過了這半天的時間，隱隱有了漸漸復原的跡象，而另一頭，捂著斷臂的劉啟航，血液也不再流出。
麗姐伸手抓住插在肩膀上的刀柄，在羅曉吃痛的目光中一把扯了下，也只是輕哼一聲，接著就若無其事起來。
「這些馭鬼者似乎都有異於常人的力量，在保護著身體。」羅曉看到眉頭直皺，接著又在心底暗暗評價：「但起碼比正常人難死，似乎痛覺都有所削弱。」
隨著呼吸漸漸緩和，他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隻眼睛，很快就便移開了目光。
「他又來了！大哥，你看...
奶牛少女剛才想去幫忙，卻又不敢上前，只好又回到窗口邊緣，盯著底下那隻紅袍鬼，做著本職工作。
「真是陰魂不散！」羅曉低聲罵了一句，瞥了一眼周圍，除了他之外就只有這少女還
完好無損，似乎想到了什麼。
朝著那奶牛少女喊道：「你把木盒放在這圖案上，完成任務，我來對付樓下的鬼東西」
o
說著羅曉站起身來，摸出一塊繡著雲紋的紅頭巾，誘聲道：「你同意，我就把這塊頭巾送給你。」
在見識到無白黑眼睛的詭異，特別裡面還融了一個鬼之後，羅曉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並不打算自己去放盒子。
說完，他也不理會奶牛少女的掙扎，又是五根念香燃起，煙蛟成形，張開大口無聲地咆哮之後，順著步梯中間的間隙直直往下，朝那紅袍鬼纏去。
房間內。
「這..
」
奶牛少女雙手緊握在胸前，左看了一眼木盒子，右瞧了一眼羅曉手中的紅頭巾，再看下那個黝黑深邃的眼睛圖案，猶豫了片刻，便咬牙道：「好，我來！」
她「來」字一出口，羅曉就伸手一拋，紅頭巾咻」地一聲落到奶牛少女跟前。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狠勁，見頭巾落到面前，也不含糊，咬著牙撿起，瞧了兩眼，便果斷地塞到自己的衣兜里。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麗姐身旁，在後者的點頭示意後，抱起木盒朝著那血色圖案走去。
她低著頭，只盯著自己的小腳，用腳尖小心翼翼地踩在那些扭曲符號之間的空隙里，慢慢上前。
「沒事了，你不用怕。」樊傑見少女身軀顫抖，不由地笑笑，出言安慰道。
但少女聽了這話，身子抖得更厲害了，白了他一眼，但木盒卻還是緊緊抓著不放手，越靠近大黑眼珠，那木盒身上的白芒就更亮幾分，仿佛在指引方向一般。
終於，她輕輕鬆開手，木盒順勢落在了漆黑眼珠的正中央。
一落下，她飛快地逃離，「咔嚓！」
木盒一接觸地面，便發出一道沉悶的機括聲，接著盒面層層裂開，宛如葵花綻放，一陣耀眼的光芒充斥了眾人的眼睛。
光！
刺目的白光從木盒中湧現，如同一層層白色的海浪，席捲了整個房間，包裹了所有人，衝出窗戶，覆蓋了整個城市。
黑夜驟去，白日亮起，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這棟樓的大門處，剛剛重啟自身、漸漸幻化出身形的紅袍鬼，在接觸這白光的瞬間，崩解、潰散，化為齏粉，直到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城市的街道、店鋪，隱藏起來的鬼，在這淨化一切的白光下，盡皆消散...
羅曉他們的身形也逐漸消失在這座城市。
而滿地猩紅漸漸褪去，黑眼珠子的顏色也緩緩收縮、潰散。
忽然。
黑眼珠最後殘餘的一點黑色，濃縮成一團，微微晃動，一陣模糊之後，消失不見。
我叫李三狗。
沒叫二狗，是因為我前面還有兩位大哥，但他們都死了。
我是平安城的小民，我爹從祖上那裡繼承了幾畝地，還開了一家麵館，日子過得緊巴，但也算踏實。
我小的時候還讀過些書，可是夫子說我生性頑劣，還不如找點生計過活。
有一天爹哭喊著被城裡富少綁起來，吊在街上棒打，落了殘疾，就是因為那湯裡面放
了蔥花。
三叔說我們都是賤民，鬥不過曹家，讓我忍了下來。
可是我不甘心。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我娶了一漂亮的媳婦，聽說那曹甫惡人喜好他人妻子，我囑咐她少點外出。
只是當我回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我鬥不過他們，我離開了平安城。
我決心復仇，加入了一支叛軍，那軍隊首領換了好幾個，現在的首領我們都叫他蔣先生，我成了蔣先生身旁的紅人，我們每到一處就搶地盤，招兵買馬，朝廷腐朽不堪，我們這是替天行道。
漸漸地我們成了最大的勢力，對手只有那些軍閥了。
那些軍閥都該死！
我們清剿了軍閥，當然也順手鎮壓了一下匪徒，雖然有人說他們是平民。
蔣先生開始的理念我聽著很玄乎，我聽不懂，但收錢、開宴會、喝高端酒、住大屋、
這等種種，我看懂了，這感覺真好。
我絲毫沒有因為夫子的唾棄，而感到慚愧。
因為他們都是賤民！
天生就是當奴隸的料。
我融入了他們，成為了人上人，也為了復仇。
美酒、美人、還有隨意定生死的權力，真好，人就應該這樣活！
我帶兵回到了平安城，昔日勢大的曹家，成了我的階下囚，我下令將他們統統都殺了，那曹少甫怨恨滔天又怎樣，還不是要死，死的好！
哈哈哈！
我命人修了一處漂亮院子，娶幾房姨太，好不快活。
我發現了蔣先生的秘密，他有一本畫了黑眼睛的紅冊子，上面記載許多奇奇怪怪的符號，最吸引人的是那隻眼睛。
那些士兵胸膛中了五六槍，還能沒事人一樣，太厲害了，那應該就是冊子裡學的法子o
這法子居然要人血，越多血，那畫上符咒的士兵越能抗。
如此神奇！
我也要學。
蔣先生有這麼厲害的法子，居然還是兵敗了，真是個廢物。
我要東山再起，等著吧。
我把那冊子偷到手了，我要仔細地研究一番。
冊子裡居然還有更玄奧的東西！
妙啊，妙啊！
我越看越入迷，越看越歡喜。
等等。
我似乎感應到祂了！
還有祂......還有祂....好多.......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