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5章 情急之下,失禮了

  許令卿正要跨過門檻的腳在半空中停下,她望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轉動眼珠四下打量。

  幾場大雨讓沒有住人的屋子散發出淡淡的潮濕味,還有幾分寂靜感。

  她收回腳準備退去,突然,一團黑色自房樑上躍下。

  許令卿心頭一緊,下意識僵立不動。

  噠!黑團落地的聲音又輕又淺,緊接著向她發出一串低嗚。

  許令卿對上金色的貓眼,微微一怔。

  是一隻叼著活老鼠的黑貓。

  黑貓約有半臂長,一身黑毛油光水滑。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再看它嘴裡的老鼠,撲蹬著腿,尖頭長尾卻挺著一個大肚子,黑灰色的毛看起來粗糙發硬。

  光看毛的樣子,就知道一貓一鼠日子都過得不錯。

  許令卿呼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驚嚇出的薄汗慢半拍地從額頭、鼻尖上冒了出來。

  「我對你的獵物沒有興趣,快走吧。」

  黑貓沒有動,警惕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昂首挺胸,踩著婀娜的步子離開。

  許令卿跨過門檻,走進堂屋。

  屋子裡很乾淨,除了帶不走的大件,其他物品都被林蓮處理掉了。

  許令卿轉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便退了出去。

  她拉著門正要關上,忽然頓住。

  這裡為什麼會有老鼠?

  還是一隻養得不錯的老鼠?

  林蓮搬走前,沒有帶走糧食嗎?

  腦中疑問閃過,她立刻轉去東側的灶房。

  灶房的門虛掩著,許令卿推開門,入目是一個灶台。

  灶台邊上乾乾淨淨,鍋上蓋著蓋子。

  她鼻尖鬆動,嗅了嗅,很淡的油煙味鑽入鼻腔。

  許令卿走到灶坑前,彎腰探頭,灶膛里乾乾淨淨,連個灰燼都沒有。

  她皺起眉,站直後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一旁的水缸上。

  猶豫了一下,許令卿走到水缸旁,掀開蓋子,就見缸里還有小半缸水。

  她伸手摸了一把缸壁,乾乾淨淨,沒有滑膩的感覺。

  再撈起一捧水,湊近嗅聞,沒有什麼異味。

  夏日炎熱,自林蓮搬離後,又下過幾場大雨,水缸里的水存了幾日,應該會有土腥味,缸壁上也會生出一層滑膩的膜。

  這裡住了人。

  猜測得到確認的瞬間,許令卿立刻退出灶房,把院門鎖好,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走出多遠,迎面走來一個戴著斗笠的漢子。

  那漢子留著髭鬚,生了一雙倒三角眼,穿著一身粗布褐衣,手上提著一個油紙包。

  許令卿抬眸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加快腳步。

  漢子往前走了幾步停下,面上閃過一絲疑惑。

  裡面只有一戶人家,這蒙著臉的女子從哪出來的?

  反應過來,他扔下油紙包,轉身去追。

  許令卿越走越快,轉過巷子口直接跑了起來。

  她沿著大街一路往東,專挑人多的地方跑。

  鐺!鐺!鐺!

  西市開市的鑼聲響起,早已等在西市外的商販、客人一窩蜂地涌了進去。

  許令卿一頭扎進人群,隨著人流往裡走。

  漢子牢牢盯著她後腦勺上的綁帶,扒開擋在身前的人往裡擠。

  穿過西市大門,擁堵的人群豁然散開。

  許令卿拔腿狂奔,漢子繼續邁步追攆。

  她回頭看了一眼,眼看二人距離越縮越短,從懷裡抓出一把銅錢隨手灑在地上。

  叮叮噹噹清脆的聲響中,許令卿大喊一聲:「我錢帶漏了。」

  行人下意識頓步低頭。

  漢子眼看要抓到人,面前陡然多了一個擔子。

  眼看要撞上,他急忙剎停,腳尖一轉,繞過擔子繼續追趕。

  許令卿正想再抓出一把銅錢,手探進袖袋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她掏出最後兩文錢,扔在地上,又喊了一嗓子:「我銀兩呢!那可是二兩碎銀啊!」

  喊完,顧不得其他,憋著力氣往西市中間沖。

  那裡有管理西市的市署,只要到了那裡,她就安全了。

  漢子看出她的目的,收緊左側嘴角,眼神變得狠辣。

  他停下腳步,放棄活捉的想法,從衣襟里摸出一物,並指夾在指縫中,對準許令卿的後頸窩,眯了眯眼,手指一彈,射了出去。

  許令卿沒有任何察覺,仍一門心思地往前跑。

  暗器破空逼近,電光火石間,一道身影從斜側飛出。

  他左手護在許令卿的腦後,右手摺扇翻轉格擋。

  鐺!兵刃相接。

  許令卿緊接著聽到一聲叮,背後響起那清雋溫雅的聲音。

  「申仵作,可有受傷?」

  安全了。

  心頭的緊繃瞬間卸下,許令卿腿一軟,跌倒在地。

  祁衍見她要倒,道了一聲「失禮」,用膝蓋抵住她的後背。

  微燙的身軀挨上去的瞬間,他頓了一下:「申仵作,你發熱了。」

  許令卿喘息著顫聲說道:「朱……朱常。他帶著斗笠,留著髭鬚,但那雙眼睛不會錯。」

  祁衍微訝,回頭去尋。

  方才因撿錢而起的停頓已經消失,街上人來人往,熱鬧依舊,雨傘、斗笠從他眼前掠過,獨獨不見許令卿口中的漢子。

  許令卿微微顫抖的嗓音再次響起:「群賢坊的東北角,最裡面的那處宅子,朱常在那裡落腳。」

  祁衍瞟了眼長隨,後者立刻往群賢坊走去。

  他垂眸看向許令卿,碎發黏在她汗濕的額頭上,臉上的面巾也已經濕透。

  目光不自覺落在她輕輕發顫的手指上,眸光微暗,祁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申仵作,我送你去醫館。」

  地上濕滑,許令卿幾次掙扎,才吃力地站起。

  祁衍看著她將要摔倒又險險站穩的樣子,抿了抿唇,拎起衣擺墊在自己的手上,然後伸手把人穩穩地拖住:「情急之下,見諒。」

  許令卿垂眸低低地倒了一聲謝,隨著他的步子往外走。

  手上的重量時輕時重,祁衍察覺到她在儘可能地憑著她自己的力量往前走,心情複雜。

  「申仵作,本官與你一同查案,勉強算是你的上官,你可以試著……信任一下。」

  他本想說「依賴」,話臨出口又覺不妥。

  許令卿眼睫微微抬起又落下,半晌卸了身上的堅強:「多謝少卿。」

  手上一沉,祁衍的心也莫名跟著一顫,看向許令卿的眸光染上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