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堂。
李川警惕的掃視四周一眼,確保沒有認識的人後,才開始挑選任務木牌。
他在好幾個任務木牌處露出思索沉吟之色,不時捏著下巴,似乎很難抉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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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這個最安全,就這個了!」李川低聲道。
他扯下一塊任務木牌,正欲將其收入懷中。
他似乎太過緊張,以至於手莫名鬆了一下,沒抓住木牌。
木牌脫離了手的束縛,正要直直的掉下去。
李川面色一緊,連忙伸手想將其撈回來。
不料哪裡來的風一吹,他頓時握了個空。
「當郎!」
木牌掉在地上,翻了個面,露出上面的任務內容。
「前往千仞絕壁採集一截雷擊木。」
「註:危險程度低,幾無猛獸襲擊,小心即可保得安全」
李川面色一驚,連忙將木牌撿起。
接著小心翼翼的掃視四周,足足看了兩圈,確保沒人發現木牌內容後,才匆匆離去。
他離開後不久,馮晉元緩緩走出。
望著李川消逝的背影,他露出一個笑容。
馮晉元腳步不停,跟了上去。
千仞絕壁坐落於清光山,乃是一處險地。
一個黑袍身影腳步謹慎,不時張望四周,確保安全後才緩慢登山。
而在他身後,一個藍袍身影遠遠的吊著,嘴中還吊著一根路邊才來的狗尾巴草。
馮晉元神色愜意,雙手交叉枕著脖子:
「再謹慎的獵物,也會不經意間露出馬腳。」
「唯有頂級的獵人,才能捕捉到這些痕跡。」
「死在我的手下,你也不算冤枉。」
念及至此,馮晉元不禁有些想笑。
李川這人真是個笑話。
在一些時候表現的很謹慎,從不被利益沖昏頭腦,顯得尤為清醒,難能可貴。
比如他完全不在乎接取的任務獎勵,只追求安全。
而且在接取任務的時候,還十分謹慎的打量四周,確保沒人發現才選擇接取。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因為緊張,沒能拿穩任務木牌,讓其掉到地上。
想到這裡,馮晉元有些遺憾。
本來他還準備了些小石子。
打算趁著李川收回木牌時,遠遠的投擲出去,打在他的手肘上。
讓其一時吃痛,抓不住木牌。
自己也能接機察看其內容,逮住這個狡猾的狐狸。
沒想到. ....他準備的諸多手段還沒用出來。
李川就廢物到自己沒能抓住任務木牌。
「難道....上天也想除掉這個禍害?」馮晉元沒由來的想到。
不然如何解釋,一切事情都偏偏這麼巧合?
念及至此,馮晉元驀地興奮起來。
雖說大多武夫不求神拜佛,也不信精怪之說。
但他是信的。
從小到大,這一路的武道生涯,他經歷過多次逢凶化吉,化險為夷。
許多次都完全沒有道理,但偏偏他活下來了。
這也讓他隱隱有種錯覺。
上天,在注視著他。
同時,也在卷顧著他。
馮晉元意識到這一點後,深吸口氣,將口中的狗尾巴草吐掉。
這是上天給他的機會,他不能浪費。
隨著馮晉元跟隨李川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在清光山上的位置也越來越高。
甚至到現在,都已經到了千仞絕壁的初段路。
僅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可容一人行。
若有兩人想同時踏上這條道路,就必須有一個掉下去。
馮晉元踏上時,鬼使神差的望了一眼腳下。
深不見底,好似任何東西掉落,都無法引起絲毫波瀾。
馮晉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低聲喃喃道:
「上天.....果然在卷顧著我。」
「給了我這麼一處,絕佳的拋屍地點。」
李川在前面小心的行走,馮晉元便在身後吊著。
有幾次都出現不錯的機會,但馮晉元並沒有著急。
而是像一個老道的獵人一般,冷靜的等待著最好的機會。
什麼是最好的機會?那便是獵物最放鬆的時候。
對於馮晉元來說,就是李川成功完成任務,緊繃的心神鬆懈的那瞬間。
他秉持著這個清晰的目標,一路跟著李川,直到李川走到雷擊木前。
馮晉元屏氣凝神,右手悄然搭上刀柄。
他等的機會,就要來了!
只要李川彎下腰去取雷擊木,他就瞬間爆起!
數丈的距離,對他而言,不過眨眼間便能到!
「啪!」
一顆碎石,順著李川的腳邊滑落,但久久沒有傳來迴響。
馮晉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再回過神來時,李川已經轉過身來了。
李川平靜道:
「馮兄,跟了我一路,也該出來見一見了。」
馮晉元心中一驚。
難道.....李川早就發現他了?
不可能啊,這樣的話,他為何到現在才聲張?
馮晉元從轉角處走出時,心中帶著滿腔的疑問。
但看到李川平淡的面色,又看了看腳下,他忽然明白了答案。
到這一處位置,他們兩人便徹底沒了退路。
狹窄的山道,僅能容一人通過。
這意味著,今天,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馮晉元嘴角咧起一抹笑容:
「你倒是好膽,這無疑是自斷退路。」
他清楚,李川這麼做一定有著自信。
但他又何嘗不是?
位列核心區第四,殺力甚至比肩第三,僅在姜昭宇和謝映棠二人之下。
三道真罡,絕世刀法圓滿,這些都構建起了他最強大的底氣。
說到底,底氣來源於實力,而不是裝神弄鬼!
「獵物來了一次小小的反抗,但仍舊影響不了最後的結果。」
「砰!」
馮晉元話音剛落,腳下便猛的一踏!
千仞絕壁很是兇險,道路崎嶇。
但罡勁武夫對身體的操控力,早已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若沒有外力的作用,不可能踩空!
「咻!」
在狹窄的山道上,馮晉元的身影像一支利箭般射向李川。
他身上的水火金三道真罡,毫無保留的宣洩而出!
李川的面孔逐漸在他臉前放大,馮晉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三道真罡對兩道真罡的絕對壓制,將在下一刻顯現而出!
「鐺!」
刺耳的金鐵相交之聲驟然響起!
馮晉元前沖之勢頓時定住,臉色猛的紅了起來,蹭蹭蹭的倒退三大步!
他好不容易止住身形,便感覺喉頭一甜,哪怕極力掩蓋,嘴角還是有一抹鮮血。
「這.....絕對不是寒淵真罡!」
馮晉元將嘴角的鮮血擦掉,聲音有些震動。
他話音剛落,本來還孱弱無比的寒淵真罡,就像是褪去偽裝般。
顯示出其真正的面容,黑白相交,充斥著一股毀滅的氣息。
馮晉元瞳孔微縮:
「這是什麼真罡?比姜昭宇和謝映棠的還強?」
李川神色平靜,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馮晉元咧嘴一笑。
獵物開始強而有力的反抗了。
但稍有經驗的獵人都知道,這看似強大的反擊,反而是垂死掙扎。
馮晉元認為。
這神秘真罡,無疑是李川最大的底牌,最大的依仗。
也就是靠著這道真罡,李川才敢布局算計他。
「但有一點你沒考慮到....我圓滿的雷駒刀法,你怎麼擋?!」
話語還未落地,馮晉元的長刀上便攀附一陣紫色雷光,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圓滿雷駒刀法!
圓滿的絕世武學,在整個核心區里,也只有三個人擁有。
絕世武學每突破一個小境界,都能給實力帶來明顯的變化。
尤其是圓滿,極境這兩個境界。
那堪稱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馮晉元有信心,靠著這一擊雷駒刀法,足以將李川斬落此地!
「姜師兄說的沒錯,到底是小地方來的泥腿子,根本認不清你和我們的差距!」
散發著紫光的長刀,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李川劈砍而去。
這一擊下去,李川絕無任何生還可能!
「嗡!!!」
一道巨響猛地傳出。
馮晉元眼皮一跳,這聲音好像是從李川脊骨上傳來的?
下一刻,他就得到了答案。
一股刺眼的金光,自李川的脊骨上散發而出,連衣物都無法阻隔。
攜著龍脊之威,李川出刀了。
「鐺!!!」
比先前更加劇烈的炸響之聲傳出。
「啊!!!」
馮晉元痛苦的大喊著,兩人兩刀相交後。
一股怒濤般的巨力,自刀身不斷往他體內灌輸。
「嘩!」
他右臂上血紅的肌肉,像被罡風吹拂般,瞬間被刮掉,只剩一根骨架。
這一下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般。
「嘩!!!」
馮晉元的上半身,從手臂,到腹部,再到胸部。
肌肉連同著內臟,一同被巨力撕裂,而後又被勁風給吹散。
眨眼間,他的上半身就變成了一具骨架!
僅剩下脖子和頭顱。
馮晉元驚恐的想收回長刀,奪路而逃。
卻發現無論他如何努力,右臂都一動不動,仿佛凝固了一般。
這一刻,馮晉元才恍然大悟。
原來沒了血肉...骨頭是不能自己動的。
馮晉元驚恐的擡頭,望著前面的黑袍男人。
那張臉上,依舊是平靜而溫和的神色。
在之前,他認為這張臉,怎麼看怎麼軟弱。
甚至他還想過,要把李川的腦子挖開來,看看裡面的構造是不是不同常人。
不然為何這麼謹慎?
可現在,他卻從同樣的神情中,讀出了不同尋常的恐怖意味。
這個男人......藏的太深了。
神秘真罡,比核心區所有人都強的神秘真罡。
還有那古怪的脊骨,一旦動用,便是難以言喻的巨力!
藏的這麼深,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為什麼想殺我?」李川擦拭著刀尖,問出了他內心的疑惑。
他不明白。
是真的不明白。
「我和你無冤無仇,平日裡話都不說幾句,自認為和你也沒有利益衝突。」
「為何你卻想殺我?」
平常,李川是不會問的,因為他清楚這樣沒必要。
誰想殺他,他將其殺掉便好了。
但馮晉元的仇恨,跟沒由來的一般,讓他也十分困惑。
馮晉元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苦笑:
「不是我,而是姜師兄。」
「他認為你是個三元府來的泥腿子,三元府來的人就該死。」
「沒有理由,僅僅是因為看你不順眼。」
李川臉上罕見的閃過詫異之色:
「就因為....我出身三元府,就該死?」
馮晉元點點頭。
李川只覺得一股荒謬之情,從心中湧起。
馮晉元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他的腦子也變得恍惚起來。
忽然,他眼前的世界一陣變動,前面是無數在他旁邊閃過的樹木,還有仿佛無底的深淵。
他恍然大悟,原來我在墜崖。
在死前的一刻,他想清楚了很多東西。
原來他才是獵物。
原來上天安排他來千仞絕壁,不是為了讓他好拋屍。
而是為了,讓李川好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