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剛經歷完白天的大鬧一場,吳家跟裴家卻是兩種完全極端的光景。
吳家上下一條心,所有人都向著受委屈的吳秀蓮,處處透著家人之間最實在的暖意,哪怕遇事爭執,出發點全是護著自家人。
反觀隔著一道山溝的裴家,沒有半點親情溫度。
個個自私刻薄、只算利弊得失,出事之後不反思自己,只顧著抱怨後悔、互相指責。
滿院子只剩怨氣和算計,兩家人的人心善惡和家庭氛圍,對比得格外刺眼。
白天被吳大壯上門硬剛收拾一遍,裴家一家人不光是身上挨了打,丟了臉面,憋屈到了極致。
皮肉上的傷痛熬一熬就能過去,可得罪了如今發達的吳家和徹底鬧崩兩家關係這件事,讓他們每個人心裡都翻湧著無盡的後悔,腸子都快悔青了。
裴千獲蔫頭耷腦坐在床沿上,盯著自家這群狼狽不堪的兒女老婆,心口的火氣壓了又冒,怎麼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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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個家,硬生生被家裡人的短視折騰出這麼大的禍事,
他也沒想到原本能輕鬆拿捏的親家,如今成了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面對這樣的人,他渾身都透著無力。
裴倩半邊臉高高腫起,皮肉泛著不正常的紅,火辣辣的痛感一直沒停。
她垂著腦袋,一聲不吭地收拾桌上的殘羹碗筷,從頭到尾不敢抬頭看人。
白天那場難堪,是她長這麼大最丟人的一刻。
回想起來,依舊臉皮發燙,心裡又羞又惱。
裴千獲看著她這副窩囊委屈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就狠狠訓斥。
「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事前不動腦子,不摸清人家底細,就憑著一股子蠻橫,現在挨了打了,丟盡臉面了,你他媽心裡舒坦了?」
一旁的裴柳氏心疼自家閨女,立馬上前攔著,下意識護短辯解,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家有錯。
「這事真不能全怪小倩。誰能想到以前那個全村人都瞧不起的吳家小子,短短時間就能翻身,我們一家人純屬看走眼了。」
裴千獲臉色陰沉得厲害,冷笑著冷哼一聲。
「你就可勁慣著她吧!從小到大你都是什麼事都縱容,也不知道收斂。」
「現在好了,一家人的臉面徹底丟乾淨,她欺負嫂子的名聲傳遍整條裴家溝,用不了幾天方圓十里八鄉都會傳開。」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名聲爛了,往後我看誰家還願意上門提親娶她!」
裴倩腦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畫面,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絕望。
大白天全村老少都看到了她當眾被吳大壯正反扇耳光。
最要命的是,她好吃懶做有刁難懷孕嫂子的事,被吳大壯當眾兜底抖了出來,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平時最喜歡攀比,最在意旁人的眼光。
現在懶惰的標籤貼在身上,整個裴家溝怕是沒人不在背後笑話她。
再過幾太年,周邊所有村子都會知曉她的德行,往後她出門都抬不起頭,更別說找個好婆家,著後半輩子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一想到這,無盡的委屈和絕望堵在胸口,她再也繃不住,雙腿一軟蹲在地上,埋著頭失聲痛哭,哭得渾身發抖。
裴千獲看著她只會哭哭啼啼的模樣,更是火冒三丈,厲聲呵斥出聲。
「哭什麼哭!除了掉那點馬尿你還會幹什麼?」
「平時我一次次叮囑你們,待人客氣點、做事收斂點,你們不聽,還覺得我故意為難你們!」
「你們自己不長腦子,還是個瞎的,看不清形勢,吳家那小子以前就算家境落魄,也是個下手狠的愣頭青。」
「現在人家發達了,做事又有底氣了,你們反倒主動招惹他,這就是自作自受!」
裴柳氏臉上掛著濃濃的難堪,被懟得說不出硬話,只能小聲替自己和孩子辯解。
「我們當初也是心裡不平衡。吳秀蓮嫁進我們裴家,嫁妝都沒帶來,我們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難免會多挑幾句,誰家不是這樣啊!」
「行了。」
裴千獲煩躁地擺了擺手,滿臉疲憊,
「翻這些陳年舊帳沒有用,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想好對策,把眼前這樁爛攤子妥善收場,別再兩家的關係在繼續惡化下去。」
旁邊的裴光明捂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咬牙開口出聲。
「爹,這口氣我們絕對不能就這麼咽下去!我們一家人平白無故被打,必須讓吳家賠錢道歉,讓他們付出該有的代價!」
裴千獲瞪著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滿心失望,冷聲回懟。
「白天被人打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硬氣?現在事情過去了,就開始裝模作樣了?」
裴光明瞬間漲得滿臉通紅,耳根都燒得發燙,羞愧得抬不起頭。
白天衝突的時候,他確實第一時間上前給裴倩撐腰的,結果被吳大壯一記利落的過肩摔直接撂倒,全程被碾壓,半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可他心裡依舊不服氣,臉皮掛不住,硬著頭皮犟嘴:
「爹,我們一家人都被打成這副樣子,難不成就這麼認慫了?一句說法都不要?」
裴千獲看著自家小兒子,只覺得滿心無力。
比起自己的大兒子裴大偉,他差的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大兒子沉穩踏實遇事思慮周全,懂事又顧家。
反觀裴光明,二十好幾的成年人,做事莽撞衝動,遇事只會喊打喊殺,半點腦子都沒有,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明天一早你就動身去林場,把你哥喊回來。」裴千獲嘆了口氣吩咐道。
裴光明一聽這話,眼裡瞬間亮起期待,滿臉興奮。
「喊我哥回來?是不是讓他回來跟吳秀蓮離婚,幫我們找回場子?」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嗎?!」
裴千獲被他氣的頭疼,厲聲呵斥,
「那是你正兒八經的嫂子,是我們裴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她肚子裡還懷著我們裴家的骨肉,這婚萬萬離不得!」
裴光明徹底懵了,撓著腦袋滿,完全摸不透父親的心思。
「不離婚的話,喊我哥回來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回來給你們這群沒腦子的蠢貨擦屁股,親自上門給吳家賠禮道歉,緩和兩家的關係!」
「憑什麼!」
裴光明當場就炸了,滿心不甘,
「我們才是挨打的一方,受委屈的是我們,該低頭道歉的明明是吳家的人!」
「閉嘴!讓你去你就老老實實去,再敢頂嘴廢話,直接滾出這個家,別在我跟前礙眼!」
裴千獲徹底被惹怒,厲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