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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失敗?

  便攜火炮的後坐力比關瀚預想的大。

  炮身在他肩膀上猛烈後撤,肩胛骨被撞得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

  爆炎彈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

  不是爆炸,是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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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顆爆炎晶石被壓縮在一枚炮彈里,出膛的瞬間溫度突破一千度,彈頭在空中拖出一條暗紅色的尾焰,砸在正在下降的玄鐵閘門上。

  金屬和高溫碰撞的瞬間,閘門表面的符文陣被瞬間激活。

  符文鏈試圖吸收衝擊,但爆炎晶石的能量密度超過了符文的承載上限。

  閘門中央炸開一個窟窿。

  窟窿邊緣的鐵質在高溫中熔化,往下淌,滴在地上冒出白煙。

  濃煙從窟窿里湧出來,遮住了視線。

  關瀚放下火炮,抽出腰間的短刀,整個人衝進濃煙。

  楚煬跟上,長刀出鞘,極道氣血在刀身上凝成一層金色的光膜。

  周錚的身影消失在陰影里。

  濃煙後面是血獄底層廣場。

  廣場是圓形的,直徑超過五十丈,地面鋪著黑色的石磚,石磚上刻滿了符文。

  符文原本應該是亮的,現在全暗了。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高台。

  高台上擺著九口石棺,石棺按照方位排列,圍成一圈。

  每口石棺的蓋子都被掀開了,棺材裡空的,只剩一些碎布和乾枯的骨渣。

  高台正中心是一座祭壇。

  祭壇上鋪著一層暗紅色的布,布上畫著複雜的陣法紋路。

  陣法的中心位置躺著一具遺骸。

  遺骸身高接近兩丈,身上披著極道宗門歷代相傳的暗金戰甲。

  戰甲的胸口位置刻著一個楚字,字體和楚煬腰間玉牌上的一模一樣。

  楚煬的腳步停了。

  他的呼吸聲變得很重,喉嚨里發出低吼。

  上一代極道宗主。

  他的曾祖父。

  三十年前在黑海深處獵殺B級詭怪時受了致命傷,回到宗門後坐化,遺骸被封存在血獄最深處,用整個宗門的氣血大陣鎮壓。

  現在遺骸被人從石棺里挖出來,擺在祭壇上。

  陳魁站在祭壇旁邊。

  他的右手按在遺骸的額頭上,左手握著一顆黑色的晶體。

  晶體表面流動著粘稠的液體,液體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陳魁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抬起頭,看向衝進廣場的關瀚三人,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來得正好。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魁的左手用力,把黑色晶體按進遺骸的額頭。

  晶體沒入骨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遺骸的身體開始抖動。

  乾枯的血肉膨脹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暗金戰甲的縫隙里滲出黑色的液體,液體順著盔甲往下流,在祭壇上匯成一灘。

  遺骸的手指動了。

  指骨從乾枯的皮肉里刺出來,指尖長出倒刺。

  倒刺很長,彎曲,末端泛著金屬光澤。

  遺骸的胸口劇烈起伏,肋骨撐開盔甲,從胸口位置伸出三根帶著吸盤的觸手。

  觸手在空中甩動,吸盤張開,裡面是一圈圈細密的倒刺。

  祭壇下方的陣法紋路全部亮起來。

  不是金色,是暗紅色。

  暗紅色的光從陣法里湧出來,順著遺骸的身體往上爬,鑽進戰甲的每一道縫隙。

  遺骸坐起來了。

  他的脊椎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一節一節地撐直。

  頭顱抬起來,眼窩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跳動的暗紅色火焰。

  火焰在眼窩裡燃燒,但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讓人靈魂發寒的氣息。

  楚煬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動,是動不了。

  極道氣血在他體內凝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源上壓制住了。

  同源壓制。

  上一代宗主的氣血等級遠遠超過他,哪怕對方已經死了三十年,哪怕對方現在已經變成了詭怪,那股刻在血脈里的壓制力依然存在。

  楚煬的手指扣在刀柄上,指甲掐進掌心,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他咬著後槽牙,想要拔刀,但刀在刀鞘里紋絲不動。

  陳魁從祭壇上跳下來。

  他的腳落在地上,整個人往後退了十幾步,退到廣場邊緣的石柱後面。

  暗影從石柱陰影里走出來。

  他的三隻機械義眼同時轉動,鏡片裡反射出遺骸的輪廓。

  義眼的鏡片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能量等級,半步B。

  暗影的嘴角裂開,露出縫合線後面參差不齊的牙齒。

  他看向關瀚,三隻義眼的焦點全部落在關瀚掌心的灼坑上。

  果然是你。

  暗影的聲音很輕,但穿透力極強。

  S級災厄的氣息,藏在一個序列八的船長身上,潮汐商會找你找了很久。

  關瀚沒說話。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掌心貼著藏物皮袋。

  紅帕在皮袋裡劇烈震顫,布面上的鴛鴦絲線開始發燙。

  S級災厄概念和半步B級詭怪的氣息在空中碰撞。

  關瀚的視野里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空間沒有變化,但他能感覺到兩股規則在互相擠壓。

  紅帕的災厄概念試圖展開,卻被遺骸身上散發出的暗紅色氣血壓了回去。

  不夠。

  紅帕的等級夠,但關瀚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完全釋放。

  他需要時間。

  遺骸從祭壇上站起來。

  身高在站起來的過程中拔高,從兩丈變成接近三丈。

  暗金戰甲被撐到極限,胸口的楚字扭曲變形。

  遺骸的嘴巴張開,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個黑洞洞的深淵。

  深淵裡傳出聲音。

  不是人類的語言,是某種低頻的震顫,像是從極深的海溝里傳上來的。

  楚煬的七竅開始滲血。

  耳朵、鼻子、眼角,血順著臉往下淌。

  他的膝蓋彎曲,整個人往地上跪。

  陳魁在石柱後面大笑。

  少主,別怪老夫心狠,這是宗門的選擇,也是你父親的選擇。

  楚閻王撐不住了,整個極道宗門需要新的力量,需要真正能在黑海里立足的力量。

  先代宗主會成為極道新的支柱,而你,會成為他的第一份祭品。

  陳魁的話音剛落。

  遺骸動了。

  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三丈高的身軀在廣場上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秒出現在關瀚面前。

  右手抬起,五根帶著倒刺的指骨直刺關瀚面門。

  關瀚沒有躲。

  他的左手從胸口抬起來,掌心的紅帕灼坑在這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赤光。

  S級災厄概念強行鋪開。

  遺骸的動作卡頓了。

  不是停止,是卡頓。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它的脖子,讓它的速度在一秒之內從極快變成極慢。

  周錚抓住這一秒。

  他的身影從遺骸腳下的陰影里浮現,荊棘匕首從下往上刺,刺進遺骸右腿的膝關節。

  匕首刺進去半寸。

  然後刺不動了。

  遺骸的骨頭硬度超過周錚的預期。

  巨大的反震力從匕首上傳回來,周錚的虎口炸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流。

  他沒鬆手。

  匕首上的觸手瘋狂扭動,試圖鑽進骨頭縫隙。

  遺骸的左手抬起來,一巴掌拍在周錚身上。

  周錚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後背砸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

  石柱斷裂,碎石掩埋了他。

  暗影的三隻機械義眼同時發出尖銳的蜂鳴。

  義眼的鏡片開始旋轉,釋放出高頻聲吶。

  聲吶穿透空氣,精準落在關瀚掌心的紅帕上。

  紅帕的震顫頻率被強行干擾。

  S級災厄概念的展開速度變慢了。

  遺骸擺脫了卡頓。

  它的右手繼續往前,五根指骨刺穿關瀚的肩膀,從後背穿出來。

  關瀚的身體被巨力帶著往後飛。

  他撞在楚煬身上,兩個人一起往後倒,後背砸在廣場的石柱上。

  石柱斷裂。

  碎石像雨一樣落下來,砸在兩人身上。

  楚煬被壓在碎石堆底下,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咳出血。

  關瀚趴在碎石堆上,肩膀上被刺穿的傷口往外涌血。

  他的右手撐在地上,手指扣進石磚縫隙,整個人顫抖著想要站起來。

  陳魁站在石柱後面,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結束了。

  他轉身朝祭壇走,準備啟動最後的獻祭程序。

  血獄底層的所有氣血都會被抽取,灌注到遺骸身上。

  楚閻王會死。

  極道宗門會在一夜之間改朝換代。

  潮汐商會會獲得一個半步B級的戰力。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就在這時,碎石堆里傳出聲響。

  關瀚,站了起來。

  「喂!關瀚!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