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燈切入黑霧，前方水道隨即收窄，逐光號兩側只剩不到三尺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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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壁上掛滿鏽蝕鐵環，幾條斷鏈垂進黑水，隨船身帶起的水流輕輕擦動。
老鬼被掛在血肉火炮下方，鞋底不斷蹭過浪頭，褲腿已經被黑水泡透。
「左邊，貼著左邊走，前面就是死灣。」
關瀚握著船舵，沒有照他說的轉向。
船長序列傳回船底觸感，左側水下埋著三排鐵樁，樁尖全部朝向航道中央。
右側礁壁下方留有一道沉槽，寬度正好容納逐光號通過，只是入口被黑水蓋住。
「許萸，右滿舵。」
船首向右偏轉，長鯨撞角擦過礁壁下方的沉槽，刮落大片灰黑水垢。
老鬼張了張嘴，右手傷口又滲出血。
「這條路會撞牆。」
「牆後面有水。」
關瀚把動力壓低，逐光號靠慣性擠進石縫，船舷與岩壁之間只容得下一隻手掌。
十餘米後，頭頂空間向上打開。
一座藏在礁腹中的溶洞出現在船首燈下，洞內建有半圈石制泊位，盡頭立著一扇生鏽鐵門。
門軸早已泡進黑水，門板卻在逐光號駛入後向內移動，鐵鏽順著縫隙一層層剝落。
水流推動了門後的舊機關。
關瀚鬆開船舵，目光落在泊位下方。
一條拇指粗的銅鏈藏在水下，另一端連著溶洞頂部的千斤鐵閘。
「張濤，落錨，把水下那根沉鏈壓住。」
深淵船錨墜入黑水，錨爪卡進泊位底部，沉重錨身把銅鏈壓進石槽。
老鬼盯著水面看了幾秒，低頭遮住臉上的變化。
周錚割開網兜，把他拖上泊位。
剩下那名捕奴隊成員也被放下來，腰間仍套著一圈繩索。
「你帶路，他提燈。」
關瀚把一盞油燈塞給那人，自己走在老鬼身後兩步處。
鐵門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石道，牆面刻著潮汐商會的舊圖騰，部分溝槽里還殘留著凝結藥蠟。
老鬼走得很慢，每經過一處岔路，都會先用腳尖碰觸地磚，再觀察關瀚等人的反應。
關瀚沒有催促。
逐光號停在溶洞泊位，船長序列沿船錨和周圍水流向外延伸，石道深處的情況無法看清，連接水域的機關卻全部留在感知範圍內。
前方出現第二道鐵門時，老鬼伸手扳動牆上一根銅杆。
門板升起，後方露出一間乾燥石室。
二十餘只黃銅密封箱沿牆擺放，箱角全部包著火漆，地面沒有積水，連木架都保存完整。
楚煬用刀挑開第一隻箱子的銅扣。
厚重箱蓋掀開，裡面碼著切成方塊的深紅獸肉，每塊都裹著兩層油紙，紙縫填滿粗鹽。
許萸撕開一角，肉塊內部仍有彈性，表面沒有腐壞後的綠斑。
其餘箱子裡裝著高階魚乾、壓縮糧磚、罐封根莖與三桶深海油脂。
這些東西足夠逐光號全員吃上數月。
關瀚沒有停在食材旁，他沿木架走到石室最里側，打開兩隻帶藥材標記的密封箱。
第一隻箱中鋪著寬厚灰葉，葉片扁平，邊緣長著細小鋸齒。
第二隻箱裡盤著一捆白色根須，每根拇指粗細，斷面分布著成排孔洞。
關瀚取出胡大夫留下的殘方，紙上兩個缺口旁邊，畫的正是這兩種形狀。
【檢測到高活性藥材】
【扁葉，可維持血肉活性，壓制詭怪幼體反噬】
【帶孔根須，可疏導異常增生組織，修補臟器損耗】
關瀚捏住殘方邊緣，粗紙陷進掌心那層薄繭。
胡大夫借來的三個月，保住了。
「藥箱單獨搬，許萸盯著，誰碰都先攔下。」
楚煬與周錚開始搬運黃銅箱，老鬼也彎腰抬起一隻糧箱，腳步卻在經過石室中央時逐漸偏向左側。
牆根立著一塊商會圖騰石磚，表面被鞋底磨得發亮。
老鬼放下箱子，借著擦汗向後退去，鞋跟貼住圖騰下方那塊地磚。
關瀚看見了，卻繼續檢查扁葉的封存狀態。
老鬼腳掌向下踩落。
石磚內部傳出機簧彈動的悶響。
頭頂鐵閘的銅鏈開始收緊，帶動水下沉鏈向上拉扯，深淵船錨卻壓在鏈條中央。
銅鏈只抬起半寸，便被錨爪重新扣回石槽。
千斤鐵閘沒有落下。
老鬼抬頭看向門框，額角的汗沿鼻樑滴上衣襟。
「怎麼會……」
關瀚連頭都沒回。
「你進洞後看了三次水面，以為我落錨只為固定船。」
老鬼轉身撲向右側石壁，那裡藏著通往備用泊位的拉杆。
他剛跨出一步，腳下燈影便向上鼓起。
周錚從影子裡浮出，左手扣住老鬼頭頂，荊棘匕首順著下頜刺入，刀尖在顱底橫擰半圈。
老鬼嘴裡湧出帶泡血水，伸向拉杆的手擦過牆面，最終垂落下去。
提燈的男人丟開油燈，轉身沖向石道入口。
楚煬的刀從後方遞出，穿過他頸側，又在撞上石牆前收回。
男人捂著傷口跪進燈油，血液沿石縫爬向圖騰地磚。
「備用船在右邊。」
關瀚走到老鬼想拉動的機關旁，刀尖撬開外層石板。
後方藏著一條半人高的逃生通道，通道盡頭拴著一艘覆滿防腐油的小船。
老鬼原本打算放下鐵閘，將他們鎖在暗庫，再從這裡獨自離開。
周錚拔出匕首，在屍體衣服上擦淨血跡。
「外面那具也處理掉？」
「全放回他們的船。」
三具屍體被扔進破木船，老鬼躺在中間，另外兩人分別倒在船頭與船尾。
裂口木碗仍壓在屍體腳邊，斷槳卡在右舷，那盞白燈籠也重新掛上船頭。
張濤割斷拖繩。
破木船沿死灣內側水流漂向礁縫，很快被下方旋渦卷進黑暗。
關瀚收回視線，帶人進入溶洞最深處。
一排鐵櫃嵌在石壁里，鎖扣已經鏽死，楚煬連續劈出三刀，櫃門連著鉸鏈落上地面。
腐腥味從櫃內湧出。
數十隻黑鐵桶層層堆疊，桶內封著高階詭怪殘軀、變異藥渣與提煉失敗的血肉組織。
重量超過一千八百斤。
關瀚將手按上第一隻鐵桶，熔爐光幕吞沒桶中血肉。
【獲得升級點一千一百二十點】
第二桶與第三桶同時乾癟，黏在桶壁上的筋膜只剩灰粉。
【獲得升級點一千七百四十點】
剩餘藥渣與詭怪殘軀被連續投入，光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最後停在六千三百七十點！
發了！
這下是真的發了！
老鬼啊老鬼，你個老東西，還是做了些好事的。
關瀚看向霧中。
逐光號已經駛進迷霧海邊緣，周圍海流卻開始不按方向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