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緩緩朝貿易船的方向駛去。
海面上的風很平穩,許萸握著舵輪,湛藍的眼睛一直盯著遠處那艘巨大的三桅船。
離近了才知道,這艘巨輪也不是停滯不前,而是在緩慢移動,但是它太大了,所以才沒那麼明顯。
張濤坐在甲板上,撫摸著魚鱗盾,愛不釋手。
關瀚站在船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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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潮過後,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的碎船板和屍體,有些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幾艘小型漁船正在海面上緩慢移動,船上的人用長鉤將漂浮的物資箱和碎木板勾上來,然後清理。
關瀚注意到,那些船的船帆上都掛著一個標誌,藍色的波紋,一條黑色的蛇。
看來這就是潮汐商會的旗幟了。
「那是潮汐商會的『清潔工』,專門負責清潔周遭水域的。」
許萸的聲音從身後出來。
「他們專門負責在詭潮過後清理海面,回收物資箱和有用的材料。」
「有些船隊會僱傭他們處理屍體,避免屍體吸引詭怪。」
關瀚點了點頭,看來,這個世界的勢力們,都已經總結出了各種規律,也有了相應的辦法。
帆船繼續前行,距離貿易船越來越近。
貿易船的體積比關瀚想像的還要大,三根桅杆上掛著厚重的帆布,船身兩側的鯨骨護甲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甲板上人聲鼎沸,各種船隻在貿易船周圍停泊,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討價還價。
許萸的領航員之眼看到了更多。
「關瀚,那艘船周圍的海域……詭怪氣息幾乎為零。」
關瀚眯了眯眼。
能做到這種程度,潮汐商會的實力確實不簡單。
不愧是在黑海上做貿易的。
自己以後,也會有這樣的船的!
帆船朝貿易船的方向繼續駛去,距離不足一海里時,一艘單桅武裝船突然從側面橫了過來,擋在航道上。
船上站著七八個人,腰間全都掛著武器。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胸口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蛇。
「停船!」
光頭壯漢大吼道。
許萸皺了皺眉,看向關瀚。
關瀚沒有說話,只是抬手示意許萸減速。
帆船緩緩停下,距離那艘武裝船大約十米。
光頭壯漢站在船頭,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船帆的笑臉上。
他神情冷漠,話也簡短。
「我們是潮汐商會外圍的稅船。」
「所有進入貿易區的船隻,都要繳納通行費。」
「十人以下小船隊的標準是十人一天的口糧,其他對等的武器、物資、甚至海珠都行。」
關瀚站在船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那個光頭壯漢。
「我沒有海珠。」
光頭壯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海珠也行,武器和物資也可以。」
「交了錢,就能進。」
「不交,就滾。」
許萸拉了拉關瀚的袖子,低聲道。
「我們繞路吧。」
關瀚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船上那些人腰間的武器上。
清一色的木柄鐵刃,做工粗糙,刃口甚至有卷口的。
這些人,不過是一群打著潮汐商會旗號的地痞。
光頭壯漢見關瀚不說話,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不願意交?」
張濤站起身,握著木盾的手緊了緊。
「我們的食物不多,不能給。」
光頭壯漢冷哼一聲。
「那你們就別想走了。」
「這片海域,只要進來了,就要交過路費。」
「走也要交!」
張濤的臉色變了。
「你們這是搶劫!」
光頭壯漢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搶劫?」
「這是規矩!」
他抬手一揮,身後那幾個人立刻拔出腰間的武器。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武裝船緩緩靠了過來,船頭已經貼上了關瀚的船舷。
光頭壯漢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關瀚。
「最後問一遍,交不交?」
關瀚還是沒有回答。
只是他的手,已經緩緩按在腰間的荊棘匕首上。
張濤也站了過來,手裡舉著盾牌,身上的肌肉開始泛紅。
哪怕許萸,也找到了最佳的設計角落。
三人雖然沒有溝通,但都有一定默契。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一艘船駛了過來。
那是一艘更大的雙桅帆船,船身兩側竟然掛著兩門火炮!
關瀚看了一眼那兩門火炮,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火炮啊,可真是個好東西。
雙桅帆船緩緩靠近,船頭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皮甲,身材火辣,胸前的曲線幾乎要把皮甲撐破。
她的頭髮是波浪卷,披散在肩上,一隻手裡拎著個酒瓶。
女人站在船頭,目光在關瀚的帆船和武裝船之間掃了一圈。
「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很冷,帶著一股壓迫感。
光頭壯漢立刻彎腰陪笑。
「隊長,這幾個人不願意交通行費。」
「我正準備讓他們滾蛋。」
滾蛋?
關瀚神色古怪,你先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看來,所謂的『進來了就要交錢,走也得交』是光頭瞎編的。
女人喝了口酒,目光落在關瀚的帆船上。
她的視線在船帆上那張詭鯊笑臉的紋路上停留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
「不交錢還不走,想亂規矩?」
關瀚正要開口解釋,就見女人放下酒瓶,一腳踩在船舷上,整個人騰空躍起!
她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關瀚的甲板上。
張濤立馬上前,架起盾牌,擋在關瀚面前。
關瀚沒有動,他看著女人,聲音平靜。
「我不交費用。」
「我是來做生意的。」
潮汐商會規矩,能提供潮汐商會需要的東西,可以免稅。
甲板上一片寂靜。
「就憑你?能拿出商會需要的東西?」
光頭這時也跟著上船了,剛要出聲嘲諷,就見關瀚舉起了荊棘匕首。
帶著倒刺的匕首閃著寒光,猙獰冷峻。
女人的目光落在關瀚手中的匕首上,眼神一變。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匕首。
張濤立刻上前阻止。
「嘭!」
女人隨手一掌,張濤急忙架起盾牌格擋。
瞬間,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女人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自己這一擊對方能擋下來。
張濤生生止住腳步,還沒反應過來,那女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身旁。
女人伸出手,奪過盾牌,饒有興致的查看起來。
張濤剛要反應,女人一把他的掐住脖子。
一米八幾的漢子,竟然被這個女人隨手舉了起來!
「放開他!」
女人望向關瀚,還沒說話,只見關瀚手腕一翻,直接將匕首扔了出去。
女人接住匕首,隨意鬆手,張濤立馬跌了下來。
他咳嗽幾下,趕緊爬起來,立刻退到關瀚身前,一臉憤怒的望向奪走自己盾牌的女人。
「噹!」
女人低頭看了看刀刃上的倒鉤,手指彈了彈,匕首和手指接觸的瞬間,竟然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眼睛一亮,女人再次伸手,用匕首在手指輕輕一划。
皮膚瞬間被刺破,女人瞬間臉色大變。
以我的體質,竟然能這麼輕鬆的割破?
這樣的武器……
女人握著匕首,目光緊緊盯著關瀚。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眼裡全是震驚。
「你是序列幾的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