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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不易

  剛把那兩口子攆走,這邊下人沒幾個,李淵伸出手,有些寵溺般摸了摸沈知霜的髮絲。

  沈知霜藏在袖子裡的手也被他給握住了。

  他眼裡含笑,笑得極是溫柔。

  沈知霜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心想著他是不是戀愛腦又犯了。

  這眼神都要拉絲了。

  可李淵沒有多說,只是摩挲了一下沈知霜的手背,對她道:「咱們走吧,前頭等著呢。」

  他本打算鬆開沈知霜的手,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攥了一路,直到去了廳里,這才分開了。

  一頓飯算得上是賓客盡歡。

  沈知霜的招待堪稱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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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多了一場比賽,本來以為輸了就沒獎品了,沒想到走的時候夫人還給他們一家發了一錠金子做禮物。

  賺翻了!

  部下們帶著家眷離開時,眉開眼笑,一個比一個開心。

  看到他們一對對夫妻歡歡喜喜地往回走,沈知霜非常欣慰,也不枉她拿自己的金子貼補他們了。

  這次送出去的禮,都是李淵送沈知霜的那座金礦里出的。

  李淵把沈知霜困住的時候,什麼都給沒收了。

  後來他發完了瘋,想把給沈知霜的東西重新送回去,的確費了一番功夫。

  畢竟有一個陰晴不定的夫君,誰敢亂接他的東西,以後他要是再要回去,沈知霜都沒法還。

  這陣子兩個人的生活重新變得和睦,李淵催著求著,沈知霜終於讓人去開採那座金礦了。

  看到她把自己的金子送給他的屬下,李淵沒有說什麼。

  這個女人總是向著他的。

  他清楚這一點。

  忙了一整天,沈知霜本以為李淵不會有心思,沒想到天剛擦黑,她就被李淵牽著手帶去了浴房。

  被老和尚嚇了一段日子,又病了一段日子,兩人又有一段時間沒有了。

  不知道李淵在思考些什麼,這次他真讓沈知霜受不住了。

  不知幾個時辰過去了,昏昏沉沉地,沈知霜感覺自己都要散了,李淵這才消停。

  等到沈知霜又醒過來,發覺李淵正在給她擦頭髮。

  看她醒過來,他又來吻她。

  「明日得給大夫給你看看,越發弱了。」

  沈知霜不想開口。

  跟天賦異稟的他相比,她的體質當然跟不上。

  好不容易把她的頭髮都擦乾了,李淵毫不遲疑地給兩個人蓋好被子,緊緊抱住她。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正是聊天的好時間。

  沈知霜窩在李淵的懷裡,兩個人誰都沒睡。

  他正有一下沒一下撫著她的背。

  她按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阻止他再起興。

  「白天你笑什麼?」沈知霜開口問他。

  李淵低頭看著沈知霜,又忍不住笑起來:「我笑,原來我之前占了你那麼多便宜,還認為你欠我的。」

  很長時間內,李淵的潛意識一直認定了沈知霜欠他的,哪怕他嘴上和腦子裡客觀看待時都不承認這一點,但他心底最深處的確就是這樣想的。

  沒有他,她怎麼能在沈臻霖的暗算中,在顛沛流離的亂世里活下來;

  沒有他,她如何享受錦衣玉食,當皇后,當太后;

  沒有他,她肯定活不了這麼好。

  他付出了,她就該對他奉獻一切。

  李淵認為自己對沈知霜夠好了,所以才會在她不能一心一意對他時被傷透了,發了瘋。

  如今重新看待兩人的關係,與沈知霜經歷了種種,李淵才發覺之前的他多麼狹隘和自私。

  回想過去,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多年裡,沈知霜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沒有脾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品性,喜惡,不可能沒有脾氣。

  偏偏他多年的妻子沈知霜,永遠都能讓他感到相處的契合。

  人跟人怎麼能那般契合?

  除非有人在忍。

  上輩子,沈知霜就是這樣忍了一年又一年,她半夜在他身邊都不敢安眠,又何談發脾氣。

  看到了張子耘和程雙雙這對夫妻,李淵同樣聯想到了他們。

  若是平常恩愛的夫妻,夫君在外找了人,妻子怎會不鬧?

  不僅會鬧,還要大鬧特鬧,鬧個天翻地覆。

  可沈知霜對他納妾之事從不吵鬧,她永遠都會幫他管理好那些妃妾。

  她真的一絲小性子都沒有。

  完美得就像個假人。

  李淵看著自己懷裡的人。

  上輩子,在後來,很多瞬間裡,他偶爾窺見她的真實一面。

  在別人面前,她有時候是會大笑的,表情也很靈動。

  可在他面前,她只會謹小慎微。

  怪不得沈知霜說她是奴才。

  不是奴才又是什麼?

  把自己的性子硬生生磨成他喜歡的樣子,只為了能好好活下去——沈知霜對自己的定位很準確。

  她越是定位準確,李淵就越是心痛。

  「我笑,自己的妻子過得那麼苦,做夫君的還認為我給了她好生活……」

  削足適履痛不痛?

  把自己打造成李淵用得最順手的奴才,她那麼驕傲,到底咽下了多少委屈,才能達到圓融如意的地步?

  哪怕到了那種地步,李淵還是不滿意,還是糾結於她為什麼不能把全身心奉獻給他。

  回想他們相處的那麼多年,沈知霜永遠都自覺跟李淵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她在上一世,又何嘗不是李淵最趁手的武器……以及奴才。

  「你這樣很好,我如今,只想聽你的實話……」

  李淵吻住她,低聲道。

  他永遠都在我行我素,卻不允許沈知霜在他的面前做自己。

  幸好沈知霜聰慧。

  她很懂得察言觀色,李淵知曉如今的自己必定還沒有徹底取得她全部的信任。

  可沈知霜總是有一分機會就牢牢抓住。

  她感受到了李淵的誠意,在他的身邊,終於不再時時刻刻演戲了。

  李淵笑著吻住沈知霜的唇,與她糾纏一團。

  沈知霜被他吻得七葷八素,卻也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回想幾年前,沈知霜甚至不會去奢望李淵能跟她有交心的時刻。

  他是主,主子可不會憐憫下面的人,在主子眼裡,什麼人就該做什麼事。

  如今,李淵卻在體諒她的不易。

  沈知霜仰頭嘆了一口氣,嘴角勾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

  她主動伸出雙臂,勾住男人的脖子,任由他再次把她拖入又一場風月沉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