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霜月牛丸的瞳孔驟然收縮。
「狂妄——!」他怒喝一聲,雙刀直指薩米,「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武士不是說能從劍與劍的交鋒中感受到揮刀者的意志和心境嗎?」
霜月牛丸眉頭一皺,沒有接話。
「那你來感受一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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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米二話不說,直接揮著刀就朝霜月牛丸砍了過來。
「吃我一招——大力劈砍!」
沒有任何技巧,純粹的速度與力量,刀鋒裹挾著蠻橫的風壓,朝著霜月牛丸的頭頂直直劈下。
霜月牛丸連忙雙刀交叉上架。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霜月牛丸只覺得雙臂一沉,腳下積雪被硬生生踩出兩個深坑。
他咬緊牙關撐住了這一擊,但薩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
刀鋒被架住的瞬間,他手腕一翻,抬起太刀再次劈下。
「我砍!我砍!我再砍——!」
沒有任何章法,也沒有任何變化。
就是最簡單的劈砍,靠著純粹的力量和速度,一刀接一刀地砸下來。
霜月牛丸只能不斷格擋,一邊擋一邊後退,一邊後退一邊咬牙硬撐。
他的雙刀每接一刀,虎口就被震得發麻,雙臂的肌肉在連續的衝擊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可惡,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自己練過無數遍的應對招式,在這一刻居然全都用不上。
「怎麼可能……」
圍觀的武士們全都看呆了。
「霜月牛丸大人……居然被壓著打?」
「那傢伙到底是誰?明明連刀都不會用,全是蠻力……」
「霜月牛丸大人可是從小就領悟了斬鐵奧義的天才啊!鈴後最強的劍術大師!怎麼可能……」
可事實就在眼前,霜月牛丸被打得節節敗退。
而打敗他的居然是一個連握刀都不標準的男人。
不少武士的道心在這一刻直接崩碎,有人甚至跪倒在地,嘴裡喃喃著,「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劍技已經沒落了嗎?!」
場中,薩米還在瘋狂地進攻:「怎麼樣?應該能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吧?」
霜月牛丸終於忍無可忍。
「你這傢伙——!!!」
他猛地暴喝一聲,雙刀全力斬出。
一道巨大的乂型刀氣呈扇形向外炸開,將薩米暫時逼退。
他喘著粗氣,雙眼死死盯著薩米,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發出來。
「別開玩笑了。你那握刀的樣子,簡直就是在侮辱武士!」
霜月牛丸深吸一口氣,緩緩擺出了一個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架勢。
雙刀一前一後,刀尖微微下垂,身體重心下沉,整個人仿佛與腳下的雪地融為一體。
薩米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股氣勢……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霜月牛丸緩緩抬起雙刀,刀身上開始浮現出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那層黑色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流水一般,沿著刀身緩緩流動,散發出一種深沉而凜冽的光澤。
薩米的瞳孔驟然一縮。
流櫻?
這個時候的霜月牛丸,居然就已經學會這麼深層次的武裝色運用了嗎?
(此時,霜月牛丸三十歲)
「這一招,是我苦心修煉了二十六年才練成的絕技。」
霜月牛丸雙刀高舉過頭頂,刀身上流動的武裝色霸氣在這一刻達到頂峰,黑紅色的光芒在刀鋒上瘋狂跳動。
「接下來,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他猛然俯身前沖,雙刀交錯斬出。
「雙刀流·神道·龍歸冢——!!!」
兩道巨大的斬擊波呈交叉狀向外炸開,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薩米碾壓而去。
所過之處,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薩米沒有退,他深吸一口氣,武裝色霸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
漆黑的金屬光澤轉瞬之間蔓延至整柄刀身,那層黑色如同流水般在刀身上緩緩流動。
和霜月牛丸刀身上的流櫻如出一轍。
緊接著,一縷縷暗紅色的閃電從拳鋒與刀柄相接處向外迸濺,纏繞著整柄太刀瘋狂躍動。
眼前的這一幕讓霜月牛丸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那是什麼?
「喝——!!!」
薩米雙手握刀,全力劈出。
刀鋒與斬擊波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轟——!!!
一團刺目的白光從碰撞中心爆發,整座神社都劇烈震顫起來。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那些圍觀的武士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
實力稍弱的甚至直接被吹飛出去,在雪地里翻滾了十幾圈才徹底昏死過去。
剩下的人死死將胳膊擋在身前,眯著眼睛,卻根本看不清煙塵中心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時間,整座神社的參道被攪得天翻地覆。
「咳咳……咳……」
「怎麼樣?誰贏了?!」
武士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朝那片濃煙深處望去。
等到煙塵緩緩散去,所有人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參道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坑洞,坑底的岩層裸露在外,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而坑底中央,一道身影正趴在碎石之間,一動不動。
紫色的頭髮被灰塵染成灰白,那件淺綠色楓葉花紋的羽織也變得破破爛爛,就連雙刀都散落在身旁。
「霜月牛丸大人——!!!」
圍觀的武士們頓時慌了神,爭先恐後地朝坑底衝去。
他們跳進坑裡,七手八腳地將霜月牛丸從碎石中扶了起來。
此刻的他雖然雙眼緊閉,但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看樣子是昏迷過去了。
「還活著!霜月牛丸大人還活著!」
「快!快把牛丸大人抬出來!」
眾人鬆了一口氣,連忙將他從坑底抬了出來。
而直到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
「那三個盜墓賊呢?!」
所有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神社的參道上,除了滿地的碎石、斷裂的石燈籠、翻倒的香爐之外,什麼都沒有。
之前那三個被圍住的傢伙,已經不知所蹤。
「跑……跑了?」
一個年輕武士張了張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居然……居然能在霜月牛丸大人的絕招下全身而退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最後只能將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霜月牛丸身上。
「先別管那些了!快帶霜月牛丸大人去找大夫啊!」
一個看起來相對年長的武士率先回過神來,厲聲喝道,
「你,快去稟報霜月鐵齋大人!就說霜月牛丸大人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是!」
幾名武士手忙腳亂地抬起霜月牛丸,朝著神社外面狂奔而去。
其他人也紛紛跟了上去,參道上很快便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