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
陳平安手裡的資料拍在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過去。
「現在，咱們來搞點更厲害的。」
陳平安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到身後的黑板前，直接畫了起來。
粉筆摩擦黑板，一個龐大的圓柱體結構草圖很快成型。
陳平安在圓柱體的內部，圈出了幾個特殊的艙室，又在艙室之間畫了密密麻麻的循環管道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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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坐在前排，看著那些預留的循環管道，還有特殊的加壓艙室設計，呼吸一下頓住。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腦海里跳了出來。
「廠長……」蘇白咽了一口唾沫。
「您這是要搞載人航天？」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里直接炸了鍋。
梁大興兩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拍，整個人興奮地站了起來。
「哎呦我的廠長！這活兒帶勁啊！」
梁大興兩眼放光，跑到黑板跟前仔細看那些線條。
「您就說怎麼幹吧！咱們紅星廠現在要設備有設備，要材料有材料。」
「別說造個大個兒的火箭，您就是要造個月亮掛上去，咱們兄弟也能給您焊得嚴嚴實實！」
大家都知道陳平安的本事，廠長拿出來的東西就沒有造不成的。
所有人幹勁十足，等著陳平安下達任務。
陳平安把粉筆扔進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老梁，先坐下，別急著拍胸脯。」
梁大興咧著嘴坐回椅子上。
陳平安掃了一眼會議室里的眾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態度變得認真起來。
「老梁，咱們之前造發動機，造重型火箭，造衛星。」
「那些東西全是鐵疙瘩。」
「送機器上天，咱們大膽干，炸了頂多就是廢點材料，心疼幾天也就過去了。」
「但這次不一樣。」
陳平安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鄭重。
「這次咱們要送大活人上天。」
「送人上天，必須是百分之一萬的絕對安全。」
「哪怕是一毫米的焊縫沒處理好，哪怕是一個閥門鬆了，到了天上，那就是人命。」
「這事兒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誰要是在這上面粗心大意，那就是拿著咱們同志的命開玩笑。」
梁大興聽完，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用力點頭。
「廠長您放心，這活兒我親自盯，誰敢出半點紕漏，我老梁第一個不答應！」
陳平安滿意地點頭。
「我決定成立代號『飛天』的研究組。」
「蘇白，你負責整體協調。」
「咱們不從外面請人，就把咱們廠里自己培養的高材生全用上。」
「第一車間那個搞生物循環的小張，材料科那個研究密封的老趙，全都調進特戰組。」
「從今天起，你們放下手裡的其他活兒，專攻這個項目。」
在場的核心骨幹沒有任何異議，齊刷刷地答應下來。
現在紅星廠人才濟濟，技術實力雄厚，大家對廠里的技術力量有絕對的自信。
完全不需要再去找外界的專家幫忙。
只要陳平安發話，全廠上下擰成一股繩，指哪打哪。
……
大洋彼岸。
鷹醬，國會大廈聽證會現場。
航天局局長查爾斯站在發言台前，雙手攥著一份報告。
「先生們！議員們！」
「華夏的火箭已經把三顆重型衛星送進了太空！」
「他們的飛彈直接命中了十厘米內的標靶！」
「我們頭頂上的太空，現在全是他們的信號覆蓋！」
查爾斯大聲咆哮著。
「我需要追加三百億的撥款！」
「我們必須加快『土星』計劃的進度，必須趕在他們之前實現載人登月！」
「這是我們挽回霸權顏面的唯一機會！」
台下坐著的一群國會議員，互相交頭接耳。
一名大鬍子議員站起身。
「局長先生，上個月你在這個房間裡，信誓旦旦地保證，華夏不可能有火箭。」
「你甚至說他們要幾十年後才能摸到門檻。」
議員攤開雙手，語氣里全是嘲諷。
「現在，你又跑來告訴我們，他們贏了，你要三百個億？」
「局長先生，如果撥款能解決你腦子裡的問題，我個人願意捐給你十美分。」
聽證會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查爾斯感覺氣血往腦門上涌。
「你們根本不懂技術的差距正在拉大！」
「如果不給錢，不出三年，連月亮都會打上華夏的標籤！」
「到時候你們再去向他們買船票吧！」
大鬍子議員聳了聳肩膀。
「那太好了，聽說他們的船票比你的項目便宜多了。」
會場裡又是一陣大笑，氣得查爾斯差點當場暈厥。
他知道這幫政客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但作為航天局局長，他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東方的壓迫感。
……
幾天後。
京城，紅星重機廠會議室。
「飛天」研發組的第一次技術攻關會議正在進行。
陳平安坐在首位，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蘇白拿著一份剛剛匯總出來的數據報告，眉頭緊皺。
坐在旁邊的材料科老趙，手裡抓著一把頭髮，頭皮都被抓紅了。
生物科的小張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是熬了好幾天大夜。
他們不是遭遇非議和質疑。
現在整個華夏工業界，紅星廠就是最粗的大腿，誰敢質疑紅星廠的實力？
紅星廠作為最高保密級別的單位，外人連他們造什麼都不清楚。
真正的問題出在技術本身。
載人航天的最大難題，實實在在地擺在了這群廠內骨幹的面前。
蘇白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廠長，咱們這幾天地推演。」
「火箭的推力咱們沒問題，艙體的抗壓咱們也能搞定。」
「但最核心的難題，在生命循環維持系統上。」
蘇白把報告遞給陳平安。
「宇宙空間存在強烈的宇宙射線輻射。」
「還有完全失重環境。」
「人在這種環境裡，吃喝拉撒全都是要命的問題。」
老趙接上話，大倒苦水。
「廠長，這真不是兄弟們不用心。」
「按照您給出的抗輻射參數，咱們現有的材料根本擋不住。」
「要在艙壁上做一層防輻射網，厚度和重量會成倍增加，咱們火箭的推力雖然大，但也經不住這麼亂加重量啊。」
小張在旁邊連連點頭。
「還有氧氣循環和廢水淨化。」
「失重狀態下，水是飄在空中的。」
「怎麼在封閉的艙室里，把呼出來的二氧化碳過濾掉，再把產生的廢水重新淨化變成飲用水？」
「這套微循環系統要求的設備精度，咱們現在根本摸不著門路。」
小張嘆了一口氣。
「咱們沒有現成的經驗。」
「按照常規的研究路子，我們要搞出這套系統，少說也得十年起步。」
整個會議室里的骨幹們都有些沉默。
這不是他們技術不行，而是這中間的技術跨度太大了。
載人航天和發射機器，完全是兩個維度的考驗。
常規思維根本無法破局。
大家愁眉苦臉，盯著面前的白紙發呆。
陳平安沒有生氣，他非常清楚現在的技術斷層。
「行了行了。」
陳平安把手裡的鋼筆放回桌面上。
「別揪頭髮了。」
「再揪下去，就全成和尚了。」
這句玩笑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廠長，您就別拿咱們打趣了。」
「這事兒卡在這裡，兄弟們飯都吃不下去了。」
陳平安從包里掏出一大摞厚厚的圖紙。
「別發愁了，看看這個能不能解決你們的問題。」
蘇白離得最近，探過身子，目光落在那張最上面的圖紙上。
只看了一眼。
他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抓起那張圖紙。
「這……這是設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