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約會總是夏彌悄悄做好了全部的計劃,挑選出適合的景點與店鋪,預想各種情形,把它們事無巨細地羅列在紙上。
最後,她像是找到了傳說中「one piece」藏寶圖的小女賊,在一個晴朗的早晨里出現少年的身邊,巧笑倩兮地邀請他一起踏上旅途。
微蒙蒙亮起的天空,暗藍色的街道,兩側房屋的窗台花盆上盛開著白百合和天竺葵,眼前的世界朦朧悽美得像一幅洗褪色的油畫,可是少年少女已經攜手走進了畫卷中。
夏彌不停扭頭看向身旁牽著自己的李林,雖然她竭力掩飾說自己臉紅是因為早餐在吐司里抹了太多的辣椒醬,但是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女孩情至羞澀的口不擇言。
他們一起踏過寧靜街角,驚飛了幾隻屋檐上站著的白鴿,恰巧被拍打羽翼的聲響吸引了注意,看到了早春的陽光正巧描亮了教堂十字架的邊緣。
李林和夏彌對視一眼,很是默契地牽著手走進了教堂。
晨光透過彩窗,虹色的光帶落在石柱和長椅上,安靜的講台前僅有一位過於年輕的牧師正在翻閱一本聖經。
他長著一張中國人的面孔,看上去應該是上小學或者初中的年紀,儘管努力板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但他衣領掛著的倒十字架吊墜以及那雙能發光的黃金瞳還是讓人瞬間出戲了。
夏彌乍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反覆瞅向這位「牧師」,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不敢篤定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緊接著下意識地就想躲到李林身後,但又覺得太過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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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李林看不下去了,主動走上來擋在了夏彌的身前。
「閣下怎麼稱呼?」 約會開始的第一站居然就碰到了計劃之外的變故。
對面的男孩清了清嗓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仕蘭中學高中三年級路鳴澤是也。」
說罷,他朝著李林拱手一禮,「久聞李大俠的江湖傳說,在下早已神往許久。」
「高中三年級?」
李林疑惑地揪出了對方話里的疑點,這小孩看上去應該是從某個劇場裡走丟的童星,怎麼都不像是備戰高考的苦逼中學生。
「路鳴澤,仕蘭中學高中部三年級四班,座位在倒數第三排靠門。」對方又是拱手一禮,「我平時就在學校里活動,今天是特意請假來義大利做生意,大俠以後有任何不滿都可以登門向我討要說法。」
李林不去驗證這番話的真偽了,這傢伙一看就不是人,畢竟他根本沒有察覺到「路鳴澤」的任何動作產生的震動,就像這個男孩只是從另一個世界映射到這裡的一道幻影。
反而是躲在教堂懺悔室里的那個身材高挑的「修女」是活人。
「好吧,這是要找我做什麼生意?」他詢問著身穿牧師服的路鳴澤。
路鳴澤從一開始就沒有關注過夏彌,反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林的身上。
此時聽到李林直入主題,他像是如釋重負似的倒退了好幾步。
畢竟他在那些噩夢裡見到的「神通王」根本沒辦法交涉,剛見面就拎著整座珠穆朗瑪峰劈頭蓋臉砸下來,當他好不容易扛過第一波攻勢想要談和,一抬頭就絕望地發現亞洲站起來了。 現在看到李林如此平靜的情緒波動,路鳴澤差點喜極而泣。
講道理,最初他對於「神通王」的態度還是很惡劣的,仇恨、怨毒,暴怒而不甘,奈何連續做了半年的噩夢,現在他已經老實了。
路鳴澤看出了現在的「神通王」並不是那個融合了所有龍骨十字的完全體,所以打算摻和一腳,試圖弄清楚他實力增長的進度。
於是他沉吟片刻之後發話了。
「按照我這裡收集到的情報,諾頓已經回到了位於三峽水庫附近的青銅城廢址,正躲在屬於祂的尼伯龍根里吸收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
「我當然知道。」
「湊巧我這裡有個人選,能幫助你們在尼伯龍根里對抗祂,」說到這裡,路鳴澤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我想......後面的夏女俠應該很清楚當諾頓把戰場布置在祂的尼伯龍根里的時候,究竟會變得有多麼的可怕......尤其是祂還吸收了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變成了完整的『青銅與火之王』!」
其實李林對此已經有所感受了。
光是那座青銅古城以及「七宗罪」就讓他意識到了處於陣地戰形態的諾頓將成為四大君王里最為棘手的存在。
李林雖然有自信在「神通狀態」下與諾頓抗衡,但他不敢保證自己能掩護夏彌安全無憂地規避諾頓的殺傷。
除非把夏彌完全排除在任務之外,甚至不讓她回到中國...... 李林回想起了諾頓追殺奧丁的樣子,便是默默放棄了上述想法,畢竟就連夏彌都能用鍊金術追蹤到奧丁的位置,並且捕捉祂的神速,更何況是諾頓這位號稱「鍊金術主宰」的龍王。
於是他心裡清楚一旦真正開戰了,不管夏彌躲在哪裡都沒用,唯一的解法就是帶著她正面打贏諾頓。
「好吧,我接受你的條件了,那麼你需要我這邊付出什麼嗎?」
李林看著對面那個笑起來人畜無害的路鳴澤,莫名感覺這男孩像個偽裝人類的小魔鬼,於是打趣地詢問他。
「該不會要我支付四分之一的生命吧?」
聞言,路鳴澤連連搖頭,「不不不,李大俠你的命太貴了,我可收不下。」
他話鋒一轉說道,「我們立下契約,在打贏諾頓之後,只需要把諾頓的龍骨十字分我兩成......而我有辦法在最關鍵的戰鬥里廢除掉祂的『言靈·天地為爐』,讓祂無法使用鍊金術施展『死而復生』、『認知篡奪』、『現象拒絕』等等侵犯神之領域的奇蹟。」
「兩成?」李林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看到夏彌那樣就知道龍骨十字就是個「權能」的載體,只要有一半就足夠復原出君王生前的大部分力量。
路鳴澤給出的條件可以說是最大程度避免了夏彌的突然暴斃,祂甚至直接把那些諾頓壓軸的招式給說出來了。
在李林看來,只要能保證夏彌活著吸收完諾頓的龍骨十字,哪怕分給路鳴澤一半也沒關係。
畢竟他有「屠龍綁定系統」可以同步夏彌的進度,一人一半屬於是能夠接受的範疇。
可是聽到李林的反問,路鳴澤反而是面色大變。 他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如此貪圖於權與力。
......不愧是註定要立於天之上的男人。
路鳴澤認了。
畢竟換位思考,如果他是李林,面對一位來歷神秘、但只能借勢借力對付龍王的陌生人,肯定也不會慷慨到拿出整整兩成的龍骨十字。
算了,路鳴澤暗自嘆息,然後語氣苦澀地說道。
「那就給我一成吧,」本來他想說留幾個指節給我用來煉製初代種規格的賢者之石就好了,但心想如果要得太少了反而更加容易被懷疑在戰鬥里背刺。
但是為了順利弄死最棘手的諾頓。
路鳴澤只能硬著頭皮說出了「我要一成」的條件,他生怕李林看不懂自己的暗示,便是拍了拍手,示意一直躲在懺悔室里的酒德麻衣提著一隻手提箱走出來。
手提箱裡就裝著當初用來射殺康斯坦丁的同款賢者之石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