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
芬格爾的學生宿舍。
李林看著重新換上了衣服的芬格爾急急忙忙地跑出浴室,「師兄,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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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爾拍了拍自己幾乎鼓成氣球的肱二頭肌,「放心吧師弟,師兄身體結實著呢。」
兩人在陽台上對視了一眼。
「青銅御座?」
「呃,要不師弟你就當做沒看見吧。」
「師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李林無視了芬格爾的苦苦哀求。
他眼神微妙地看向這位「E級」,疑似明年就要再降到「F級」的學長,對方在林子裡爆發出的「青銅御座」的強度都足夠跟源稚生掰掰手腕了。
光是論及抗擊打能力,恐怕源稚生必須進入「龍骨狀態」才能跟芬格爾不相上下。
如果說拋開李林、夏彌和上杉繪梨衣,執行部要立刻再選出一位王牌專員,除了芬格爾,李林在全校範圍內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這哥們差不多都能肉身硬抗主戰坦克的炮擊了,想必也沒幾個人能抗住他的攻擊。 難以想像擁有這等武力值的芬格爾居然會被留級延畢好幾年,而且還選擇扮演如此敗犬的人設。
不對......師兄他可能真的是敗犬。
李林還記得芬格爾被死侍包圍的時候喊出的那一嗓子。
結合著芬格爾此前偶爾表露出的傷感和愁緒,李林其實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當然,比起芬格爾的往事,他現在更加關注的還是那群無聲無息出現在諾頓館附近的死侍。
顯然是幕後有人關注過李林在幾次任務里表現出的情報收集能力,所以安排了這樣一群經過鍊金術改造且擁有「言靈·時間零」的死侍執行刺殺任務。
但凡換成「冥照」或者「剎那」,它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接近李林。
也只有「時間零」這種能夠把環境一起拖入高速領域的言靈具備了近身的可能性。
李林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被一群死侍殺死,但他必須弄清楚到底是誰想殺了自己。
芬格爾哪裡不清楚李林的反應,他語氣不善地說道。
「師弟,你這是被校董會當成龍族了。」
「這個我知道,但是他們翻來覆去試探這麼多次了,還在懷疑嗎?」 「沒人能弄清楚那群歐洲老冰棍具體在想什麼,你只要想到他們的父親或者祖父能做出把混血種少女釘在十字架上用火燒乃至直接抽乾血液用來泡澡等等邪道之事,你就會發現不管他們做出多麼突破底線的事情都符合邏輯。」
「卡塞爾學院應該不在意誰當校董吧?」
「我靠,師弟你要上位?那師兄我肯定舉雙手雙腳支持啊!」
這時候陽台底下傳來了夏彌的聲音。
「李林!有你的簡訊!」
既然夏彌這樣說了,就代表著那條簡訊是有人專門發給李林的。
李林扒拉著陽台的護欄,在芬格爾錯愕的目光里直接跳下去了。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在不開暴血的情況下,哪怕是從十層樓的高度往下跳都沒有任何受傷的可能性。
李林在夏彌面前瀟灑落地,便是接過了手機。
手機屏幕里赫然是【劍橋折刀】這個帳戶通過守夜者論壇的私信箱發來的消息。
內容言簡意賅。
【校董會幹的,人已經死了,不會有下一次。】 夏彌探出小腦袋,跟李林一起擠在手機屏幕前面看著昂熱發來的簡訊。
「這老騷貨說話真是霸氣側漏啊。」
「應該補償不會少。」
「畢竟他們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放進了學校......對了,小李子,我發現了很重要的事情。」夏彌忽然說道。
「有多重要?」
「是關於那群死侍的......它們身上的改造痕跡你不覺得很眼熟嗎?」
「......日本分部的那群?」
「沒錯,它們可能是『王將』或者說『橘政宗』的作品。」夏彌說出自己的猜測。
李林再次看向手機屏幕,「你的意思是那老東西逃出日本了,然後換了個馬甲就跑到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會裡繼續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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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他,說明這次他依舊沒死透。」
夏彌語氣嚴肅。 ......
與此同時。
校董會的會議桌上噤若寒蟬。
一柄血紅色的折刀貫穿了蒼老的頭顱,慘白的髮絲散落在桌面又被滾燙鮮血染紅。
那位在四個月前被「龐貝·加圖索」親自引薦加入校董會的新成員被昂熱殺死了。
此前誰也想不到這位偽裝了那麼長時間溫文爾雅的教育家會突然撕破虛偽的面具,暴露出他最真實的暴戾與兇狠。
聖喬治家族代表低頭瞅著自己被鮮血濺紅的昂貴長袍,忍不住皺起眉頭。
「昂熱,你越界......」
他的話語被抵在咽喉的那柄折刀堵回了嗓子裡。
在座的混血種沒有任何一個人看清了昂熱的動作。
或者說,如果昂熱有意願,他完全可以讓這群位高權重、血統優越的混血種在一瞬間全部暴死當場。
但是昂熱不能這麼做,這群人不僅是秘黨的主要資金來源,更是代表了秘黨絕大部分的人脈、資源與鍊金術技術。 想要殺死龍王,昂熱就必須維持卡塞爾學院的存在,也必須保證校董會能夠持續協助執行部在世界各地的活動。
坐在一旁的貝奧武夫家族代表開口了。
「昂熱,那些學生也沒有死,我們懷疑他們是龍族的確有所依據。」
他是秘黨執行隊的最後一任隊長,已經一百三十歲了,被譽為「秘黨的戰爭遺產」,是一位活著的傳奇混血種。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昂熱譏諷的笑聲。
「你們特意把我和弗拉梅爾引到這裡,就是想對我最重視和寶貴的學生們下殺手......『時間零』,對嗎?我的確也有幾十年沒有大顯身手了,現在我不介意讓整個歐洲的混血種家族重新審視一下這個言靈的威力。」
貝奧武夫知道昂熱已經聽不見任何的勸阻了,他能夠理解昂熱對於李林和夏彌的重視,昂熱的「時間零」被仇恨推向了更高的境界。
然而歷史上最接近殺死昂熱的那個人已經老得舉不動轉輪手槍了。
此刻在他的認知里,世界上已經沒有混血種能夠戰勝昂熱了。
貝奧武夫沉重地閉上了眼睛,「但赫爾佐格先生已經被你殺死了,不是嗎?」
「他是龐貝引薦的。」會議桌的對面忽然傳來了卡德摩斯家族代表的聲音。
雖然卡德摩斯同樣是秘黨的元老,但是他根本看不清昂熱的動作。 他總算是回想起了這個老人對於一切人形單位的致命威脅,便是迅速撇清責任。
的確,雖然校董會在王牌小組殺死「青銅與火之王」的那段時間做出個許多爭論和推斷,但誰也沒敢真的伸手染指卡塞爾學院內部。
一切都是那位被龐貝·加圖索引薦到校董會裡的新成員擅自做出的決斷。
而他們只是在察覺到對方計劃的時候選擇了「默不作聲」。
於是昂熱看向了長桌角落裡的弗羅斯特·加圖索。
這位代理家主如今代替加圖索家族出席會議。
可是面對昂熱的凝視,弗羅斯特只是搖頭。
「我願意提供一切證據配合調查,事實上加圖索家族對於此人的出現也是一無所知,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此前跟家族從未有過合作與聯絡,我們只知道他有著非凡的鍊金術知識。」
「看來我們需要讓龐貝老朋友親自做解釋了。」昂熱的眼神愈發危險。
可是弗羅斯特的回答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忐忑不安。
「龐貝家主已經快三個月沒有跟家族聯繫過了,他最近一次發信是表明未來半年也不會回家......家族裡沒有任何人見過他和赫爾佐格先生在生前有過交流。」
既然主謀死了,疑似幕後主使的人也失去聯繫且具備不在場證明。 那麼校董會就要做好被昂熱遷怒的準備。
然而昂熱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女聲,那是洛朗家族年輕的家主,有著希臘名家雕塑般精緻美麗的面容。
「昂熱先生,血濺到我的杯子裡了。」
這話聽上去是在問罪,卻反而重申了會議室的場合,用校董的身份把話題重新拉回到了「赫爾佐格的死亡」,恰到好處地給了昂熱一個放下屠刀的台階。
無論李林還是校董會,都是昂熱不願意、也不能失去的助力。
如果必須讓昂熱做出決斷......
如果校董會一直要固守自己陳腐的傲慢,在這件事上互相推諉甩鍋......
昂熱真的會選擇殺光在場的所有人,用鮮血淋漓的誠意確保李林不會突然背叛混血種的陣營。
昂熱太清楚了,當一位混血種強大到能夠正面抗衡甚至是殺死初代種的境界,這就代表了任何一位龍王都能做到不計前嫌地把李林招入麾下。
哪怕是尼德霍格重臨世界,也願意在新的神國里接納如此英傑的投誠。
昂熱緩緩收起折刀,殺意凌然的目光掃過滿桌的混血種們。
「現在我認為你們得罪了那位殺死『青銅與火之王』的學院王牌,請拿出能夠熄滅他們怒火的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