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燕青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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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坐船幫的船繞過關卡,進入這龍骨戈壁的,一般都是被大雍通緝的重犯,或者是走投無路,或者是亡命之徒。
陳默如今是潛龍榜第九十位,可以說是已經有了名氣。
雖然比不上沈硯名聲大躁。
但也有不少人討論,畢竟潛龍榜這兩年幾乎沒有新人上榜。
這一下冒出兩個,自然被人津津樂道。
甚至有不少勢力打聽陳默,想要聘請。
至於沈硯,有通緝在身,就算他主動去給那些勢力當供奉,也沒人敢要。
而陳默有了名聲,應該不會跑到這荒涼地方來。
因此問問是不是同名同姓。
沈硯並沒有回答燕青的問題。
而是道:「你還是換件衣服吧。」
對方和他一樣,衣服被狂風切割成一條條的,某些地方顯露在外,頗為不雅。
被沈硯這一提醒,燕青才猛然感覺蛋蛋有些涼。
剛才太緊張,恐慌,都忘了他的衣服已經破碎得不成樣了。
有些尷尬的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套衣服換上。
雖然沈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燕青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沒有回答就是默認。
能在凝真期就這麼猛的,除了潛龍榜天驕還能有誰。
此人必定就是潛龍榜上的陳默。
「你對龍骨戈壁熟嗎?」
沈硯見燕青換好了衣服,開口問道。
燕青撓了撓頭,訕笑道:「回前輩話,也談不上多熟,只是在這龍骨戈壁跑過幾趟,略熟,略熟。」
沈硯道:「你不用喊我前輩,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燕青一愣,看向沈硯的臉,這相貌怎麼著也比我大很多吧。
我才二十來歲,你居然說比我大不了多少。
只知道女人在意年齡,沒想到陳默也在意。
不過想到潛龍榜只收錄三十歲以下的武者,看來對方確實長得有些著急。
他試探道:「那我喊你陳兄?」
沈硯不置可否,主要他實際年齡也才二十一,被一個同輩喊前輩,感覺怪怪的。
見陳默沒有反對,燕青咧嘴笑了一下。
這樣的稱呼對他來說更親近,喊前輩有種疏離感,但喊陳兄這距離就拉近了。
「我要去大炎,你可知道路?」
聽到沈硯的話,燕青急忙道:「我也正好要去大炎,正好和陳兄同路。」
說完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青銅羅盤,輸入真氣後,便見那羅盤指針轉動起來,趁著羅盤尋方向的功夫。
燕青道:「方才的黑沙暴只是開頭,一旦出現,便會成波次席捲,斷斷續續連刮數天都是常事。」
沈硯微微皺眉,剛才的黑沙暴雖然對他沒什麼傷害,但被刮入大漠深處,沒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是很危險的。
加上他已經沒有了能換的衣服,再被狂風割碎,可就不好去大炎了。
「你有躲避黑沙暴的方法?」
燕青此時手中羅盤指針指向了一個方向。
他笑道:「在這戈壁灘上,有一處客棧供武者落腳,咱們可以先去哪裡避避,等著黑沙暴徹底過去,咱們再上路。」
此時天邊又傳來宛如雷鳴的悶響。
兩人抬眼看去,便見遠處蒼穹的黑雲並未因為剛才黑沙暴的停止而散去,反而在狂風呼嘯中不斷滾翻蓄勢,顯然在醞釀一場更為恐怖的風暴。
「帶路。」沈硯開口。
燕青有些心悸地收回目光,照著羅盤指針的方向朝著前面走去。
沈硯道:「你這羅盤是專門找那客棧的?」
燕青點頭「這羅盤是在客棧賣的,就是為了讓迷路的人能找到客棧,撿一條命。」
沈硯眉頭一挑,這客棧倒是別致。
居然還賣羅盤,這對於迷路的人來說,可是雪中送炭。
燕青在前方引路,摸出一顆丹藥服下,恢復體內真氣。
沈硯跟在後方,覺得這燕青身上有些秘密,不過他也沒問。
不過萍水相逢,他只是需要一個人帶路而已。
他救對方一命,對方帶他走出這片戈壁,就兩不相欠。
風起風落,沙海茫茫。
二人走走停停,燕青時不時停下來,讓羅盤辨別方位,然後繼續前進。
每逢狂風大作,前行艱難時,兩人便選一處背風的巨石稍作躲避,待風勢稍緩便再次前行。
行至正午偏後,頭頂那輪烈陽已被再度湧起的沙幕遮蔽,天地間又陷入了一片昏暗。
身後沉悶如雷的呼嘯聲再次逼近,沈硯回頭看去,那黑沙暴隱隱地又要成型。
「還有多遠?」沈硯問道。
燕青辨別了一下四周的景物,「快了,就在前方。」
往前再行了一炷香時間,在兩人視線盡頭,一座兩層高的古樸客棧若隱若現。
這客棧修建在背風凹谷里,能避免黑沙暴的席捲。
沈硯極目遠眺,便見樓頂支出的斑駁木桿上,一面酒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透過漫天黃沙,隱約可見酒旗上有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龍骨客棧!
兩人加快腳步,在黑沙暴成型前趕到了這客棧門外。
「砰砰砰!」
燕青上前敲響客棧大門。
很快門被打開,燕青和沈硯進入客棧,開門的壯漢趕緊將門關上,落下粗重的門栓,將黃沙隔絕在外。
一進入客棧,頓時一股嘈雜聲迎面而來。
沈硯目光掃過大堂,便見這大堂頗為寬敞,裡面擺了幾十張方桌,此刻差不多坐了一大半。
能坐在這裡的,沒有一個善類。
沈硯甚至看到了不少大雍通緝榜上的面孔。
這些人不是殺人全家,便是奸淫擄掠,可謂是窮凶極惡。
甚至沈硯還看到了魔修!
不過在這客棧內,這些惡人都各自喝酒吃肉,沒人鬧事。
沈硯二人進來,這些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沒有在意。
在這裡,沒人對別人的來歷感興趣,江湖保命第一條就是少管閒事。
沈硯和燕青找了張空桌坐下來。
不多時,便有小二提著茶壺過來倒茶,開口道:
「兩位客官,店裡的規矩都懂吧。」
燕青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三斤熟羊肉,兩碗熱湯麵,再開兩間房,客棧的規矩我懂,小哥放心便是。」
小二將茶壺放在桌上,收起銀子笑道:「成,我這去通知後廚準備,稍坐!」
待小二走遠,燕青喝了一口熱茶,壓低聲音,對沈硯說道:
「陳兄,這龍骨客棧有句話叫著『門外生死各安天命,門內不沾絲毫血光。』」
「不管在外面是什麼身份,或是惹了什麼仇家,只要進了這客棧,那麼就要遵守這裡的規矩,哪怕是仇人同桌,也不能動刀兵。」
沈硯也喝了口熱茶暖身。
「那若有人壞了規矩呢?」
燕青左右看看,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傳聞這客棧的老闆娘手腕通天,殺人不眨眼,壞了規矩的人,就沒人能從這客棧走出去。」
「而且在客棧買了羅盤,就算是給了買命錢,這些人能尋到這裡,都是為了躲避仇殺,誰要是敢壞規矩,根本不用老闆娘出手,這滿堂的惡徒就不會答應。」
說到老闆娘的時候,燕青雙眼放光,一副色授魂與的痴漢模樣。
沈硯見他這幅模樣,有些無語。
這是沒見過女人嗎?
就算這老闆娘再漂亮,你這樣子是不是有點過了。
至於沒人敢違反這裡的規則,沈硯有些不以為然。
制定規矩並且讓人遵守,只能說這老闆娘實力強。
但如果遇到更強的,拆了這客棧,怕是誰也不敢站出來。
這麼一看,還是誰的拳頭大,誰更有理。
不過這客棧修建在這裡,還讓這些惡徒都遵守規矩,看來這老闆娘也不僅僅是實力強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