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瀾郡。
柳晚卿將沈硯給她的撤案文牒交到了郡衙。
雖然趙秉廉已經死了,但這份文牒還是生效的。
況且負責此案的通判也知道柳家是被冤枉的,既然副使,僉事都死了。
又有撤案文牒在,通判也就將柳家眾人的給放了。
柳家眾人都以為柳晚卿已經成了魏嵩小妾,才將他們救出來。
柳晚卿說了經過後,一家人頓時喜極而泣,沒有想到這天下還有這樣的義士。
更驚喜的是柳晚卿成了通玄,家裡的武學她都可以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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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了家裡,柳婉卿便去了找了百草商行的駐點。
林驚龍受寵若驚,之前他是潛龍榜天驕,但柳晚卿對他也沒有特殊對待。
而現在居然主動來找他,讓林驚龍有些想歪了。
柳家被放出來,他是知道的。
說明柳晚卿已經成為了貴人的小妾。
想來那貴人必定又老又丑,沒有自己這麼風流倜儻。
要不然柳晚卿怎麼會來找他。
雖然他很喜歡柳晚卿,但也是有底線的。
當然如果柳晚卿真提出要發生點什麼。
我還是願意助人為樂的。
只要我不說,她不說,誰又能知道呢。
這樣的美人,沒了貞潔又如何,我林驚龍是那麼膚淺的人嗎?
然後柳晚卿說的話讓他懵逼了。
「你要打聽陳默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柳晚卿點了點頭,「你之前和他一起,可知他的來歷?」
她沒有說沈硯,畢竟沈硯現在是朝廷重犯,如果讓人知道自己和他有關係,必會招來麻煩。
沈硯之前就被通緝,想來一直是用的陳默這個化名。
那就只需要打聽陳默這個名字就行。
林驚龍臉色古怪,不知道柳晚卿怎麼會打聽陳默,他看向林驚瑤。
林驚瑤沒有急著開口。
她心裡感覺怪怪的,柳晚卿怎麼會突然來問陳默。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兩人關係恐怕不簡單。
「柳姐姐,你問陳默的來歷幹嘛?」
柳晚卿想了想,覺得還是據實相告,她從林驚瑤的眼中看出點什麼。
不挑明關係的話,怕是對方不會說實話。
「我……我已經是他女人了。」
柳晚卿臉色有些發紅的開口,不由想到了和沈硯的那一晚。
一開始有些疼痛,但後面是真享受。
特別是兩人身體和心神同時交融的時候,感覺從身心到靈魂都升華了。
那種感覺這輩子都忘不了。
「什麼?!」
林驚龍大腦都宕機了,瞪著眼睛看著柳晚卿這羞答答的樣子。
柳晚卿居然和陳默……
他腦海里浮現出陳默的相貌,只有四個字,平平無奇。
而自己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雖然實力不如陳默,但相貌完勝好吧。
而且陳默為了錢還委身車隊,一看就是家庭條件不好。
他想破腦袋都想不通柳晚卿是如何看上陳默的。
難不成那晚陳默在他們所有人都跑了後,又回來了。
柳晚卿見只有他一人護送,心懷感激之下就獻身了。
真要是這樣的話,林驚龍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如果自己當時留下,是不是這好事就落在自己頭上了。
他心裡苦澀,暗戀了好久的女神,結果和一個相貌家世都不如自己的男人好上了。
而且柳晚卿成了貴人小妾,還不忘陳默。
兩人還可以偷偷幽會,人妻,偷情,這刺激要素都疊滿了啊。
林驚瑤聽到柳晚卿的話也很吃驚。
她心中對陳默還是有一定好感的,沒想到卻被柳晚卿捷足先登了。
她有些賭氣地開口。
「陳默雖然護送過我們的車隊,但他來自哪裡我們也不知道。」
柳晚卿何等聰明,能聽出林驚瑤語氣中的那點小醋意。
她笑了笑,也沒有再問。
對著兩人施了一禮,轉身離去,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林驚瑤卻透露了信息。
沈硯做過百草商行的護衛,而百草商行是在清河郡那邊。
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找過去。
柳晚卿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打聽出沈硯想要去什麼地方。
但她不想被動等待,就算打聽不到,多了解一下沈硯也是好的。
「沈郎,你可千萬要活著,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
赤澤郡,沈硯休息一晚後,便繼續上路。
出了赤澤郡,往西走便是無邊無際的水澤濕地。
一個月前這裡發生水患,原本的田地已經淪為了綿延數百里的泥沼。
沈硯一路行來,幾乎見不到像樣的村落。
偶有地勢稍高的土崗,也只零星散落著幾間用茅草和破舊船板搭起的窩棚。
災民三五成群地縮在窩棚里,眼神空洞。
倒斃在泥水裡的屍體無人掩埋,引得大群水鴉盤旋爭食。
沈硯微微皺眉,這裡的水患居然這麼嚴重,官府都不安置這些災民嗎?
他在赤澤郡客棧的時候,便聽說過西邊發了大水,幾乎沒有行商過去了。
但也沒有想到嚴重到這個程度。
而且沿途未見官府設棚賑災,反而到處是披堅執銳的府兵。
只要災民稍有異動,便是打罵。
倒是有些散播神符水的遊方道人在救濟災民。
沈硯在一處道口停了下來,將駑馬給放了,如今這裡沒有行商,他一個人過去就顯得突兀了。
因此這大道就不能走了。
好在沈硯得知這邊發生水患,便預料到了這種場面。
在客棧的時候,他給了掌柜一些銀子便問出了這片地域中,有一處由水匪和走私船隊盤踞的水上盲區。
只要出得起銀兩,便能避開水道關卡,抵達安陵州的邊境。
銀子給的到位,掌柜還貼心地畫了一張簡陋地圖給他。
沈硯拿出地圖,辨認了一下方位,朝著前方而去。
半日後,蘆葦叢生,水霧漸濃。
沈硯沿著一條小徑,深入了這片水澤腹地。
一人多高的蘆葦密密麻麻,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宛如有人在深處私語。
穿過一片泥沼淺灘,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
便見百丈開外的地方,十幾道身影正被一群身穿灰白衣袍的人圍攻。
「孫統領,帶小姐快走!」
有漢子怒聲開口,悍不畏死的朝著那群灰白衣袍人殺去。
「走?你們走得掉嗎?」
一名灰白衣袍人冷笑,雙手真氣暴涌,手中白骨所做的長槍猛刺而出。
那衝來漢子直接被捅了個對穿。
緊跟著骨槍內真氣爆發,將那漢子震成了漫天血霧。
「張叔叔!」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起,便見被包圍的十多道身影中間有著一名十七八歲的姑娘。
此刻姑娘清秀的臉上滿是泥污和淚水。
見到那漢子被震成血霧,纖弱的身子劇烈顫抖。
此時,四周的水霧翻湧,便見一艘由黑木和白骨做成的樓船破霧而出。
船頭上,站著一名灰袍老者。
老者手中握著一根長達丈許,陰風繚繞的白骨長幡。
那長幡由數十張人皮縫合而成,其上隱隱浮現出無數猙獰咆哮的冤魂面孔。
滾滾陰煞之氣自幡面流淌而下,讓四周空氣都充斥著一股邪惡之氣。
「孫不歸,你們是逃不掉的,交出姜婉留你們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