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聽明白宋靖俞想表達什麼，林知霧還是被他的話逗笑了。
即使不願意再與他產生糾葛，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許明媚到底哪一步走得不容易了？」
「是她想上國外的頂級學校你為她捐了一個億不容易？還是為了保證她能安心上學，你給她請了三個保姆不容易？」
宋靖俞的麵皮突然僵住，「你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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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你？」
林知霧的笑意愈深。
心底的諷刺也越發深起來。
這種事還需要查嗎？
宋靖俞在國外的一舉一動，自有人送到她的面前。
許明媚本人更是貢獻了不少。
林知霧深深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身為他丈夫、本應該與她相濡以沫的男人。
她提起這些，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羞愧，不是檢討自己對這個妻子疏忽。
而是指責！
「我們那時是夫妻，這種事不是該你主動報備的嗎？」林知霧反問一句。
宋靖俞仿佛才突然明白過來，神情滯了一下。
這一滯極為短暫，卻足夠刺人。
很多話原本早就不想多提，此時卻有些忍不住。
「宋靖俞，你在心疼許明媚的不容易時，有沒有想過我的不容易？」
「有沒有哪怕一秒鐘關心過我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
同樣是學習，許明媚有他出錢出力，掃平一切障礙。
她卻只有她自己。
自己去找楊飛飛，一次又一次徹夜不眠地自學、做項目，用一個月瘦掉十斤的代價才打動了她。
與此同時，還要高強度工作。
因為不工作，她就沒法補足女兒的醫療費用。
為此，她幾次累暈在婚房裡。
要不是陳姐發現得及時，有可能活不到今天。
天差地別！
宋靖俞竟然還有臉要她憐憫許明媚！
太可笑了！
宋靖俞似被她問住，抿緊著唇瓣。
果然一秒鐘都沒有！
林知霧看在眼裡，心底漫過一陣接一陣的淒涼。
又覺得自己真是在找虐。
片刻後斂了情緒，「宋靖俞，我不會找許明媚麻煩，如果她真的遇上了問題，你就該好好問問她，明明有你在保駕護航為什麼還這麼沒出息！」
「什麼時候學會說刻薄話了？」宋靖俞沒接她的話，反而勾起唇角。
看吧。
他對她可以無情無義，她只要稍稍表現得不配合，就會遭遇他的指責和質問！
林知霧再不會把他的情緒看在眼裡。
也再不會擔心自己說出來的話傷到他。
索性順著他的意思，「我在你心裡本就刻薄惡毒有心機，不是嗎？」
她一對黑白分明的冷眸對著他，眼裡是宋靖俞沒見過的無畏。
還有濃濃的諷刺。
以前的林知霧從不用這樣的眼神與他對視，永遠都是順從的，軟弱的。
宋靖俞很不習慣她現在的態度，擰了擰眉。
還是開口道：「還是那句話，我們之間的事不必牽扯到別人。明媚請雲老去拂城科技是為了正經事，現在不是假公濟私的時候。」
林知霧可算聽明白了。
敢情許明媚想請雲老去拂城科技被拒了。
宋靖俞把這帳算到她頭，以為是她在從中作梗！
宋靖俞果然一如既往地認定她是惡毒女配！
她的沉默被宋靖俞看在眼裡，自是另外一種解讀。
喉間滾幾滾，又道，「雲老不僅是明媚的老師，也是楊飛飛的師兄，他下了面子楊飛飛那邊也不會太好看。」
「疆大高層與楊飛飛關係非同尋常，這事傳開了去也是打他們的臉，他們同樣不會坐視不管。」
宋靖俞深深看著她，一副言盡於此的模樣。
不過在警告她：做了壞事，難逃法網！
在他眼裡，她不僅惡毒，還目光短淺，害人害己。
林知霧實在沒辦法再與他多待一分鐘，只冷冷一笑。
抬腿走出去。
肩膀不客氣地重重撞過宋靖俞的臂。
撞得他微微一晃，目光本能地追逐著她的背影。
——
直到看不見宋靖俞，林知霧才拿出手機給陸金城打電話，「陸總，聽說許明媚有意來您這邊考察？」
陸金城連忙應道：「許小姐的確有這個意思，被我拒了。」
他是個明白人，知道隊伍應該怎麼站。
開口保證道：「林小姐，您放心吧，靖俞雖然跟我關係不一般，但在商言商。」
林知霧咬咬唇，「不瞞陸總，許明媚的老師雲老也是我的老師，能否賣我個面子。」
可以恨許明媚，但不能拿雲老賭氣。
「原來如此！」
陸金城頓悟。
爽快應道：「這沒有什麼難辦的，我知道該做什麼，您放心吧。」
雲老的身份擺在那兒，陸金城哪能不知道？
但選了林知霧就不能選許明媚，他才忍痛選擇得罪雲老。
林知霧開這個口其實是在幫他，陸金城一百個樂意。
「好，謝謝。」
林知霧剛掛斷電話，瑤瑤就跑到她面前。
甜甜脆脆地叫一聲，「媽媽！」
林知霧低身接住她，抱在懷裡。
「瑤瑤等急了嗎？」
「不急。」瑤瑤搖著小腦袋，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指向後方，「叔叔一直陪瑤瑤編程，一點都不急！」
林知才轉眸，看到不遠處停著的車，才意識到瑤瑤是從車裡出來的。
來的時候是祁琛送的。
她以為他早就走了。
車門打開，祁琛從車裡走出來。
長腿一步一步朝二人邁過來，身姿筆挺，眉目清俊乾淨，手上還握著一件瑤瑤的小外套。
男人就像一道優質風景，兩人一味看著他忘了反應。
直到祁琛走到眼前。
「風大，穿上外套。」
祁琛熟練地將外套往瑤瑤身上套。
瑤瑤也慣性地伸出兩隻小胳膊，配合著他。
林知霧抱著瑤瑤，看兩人一個穿一個配合，唇角微微揚起笑意。
金燦燦的陽光打在三人身上，美得就像一幅畫。
遠處，宋靖俞轉個彎就看到這一幕，眸光一點一點幽暗。
「俞哥！」
側首，許明媚拎著裙擺大步走過來。
臉上染著明媚喜悅的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剛剛陸總打電話過來，主動邀請我和雲老去公司參觀。」
「是嗎？」宋靖俞看向她，眉角微微挑了挑。
目光再次朝遠處的林知霧看去。
許明媚心情極好，點頭道，「陸總還說，以後可可無人機也是他們第一順位合作夥伴！」
她的無人機公司以可可的名字命名，就叫可可無人公司。
高興完，又突然警覺地看向宋靖俞，「俞哥，不會是你私下裡找了陸總說了什麼了吧。」
「沒有。」宋靖俞搖頭，眉頭的褶卻沒有散開。
應得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也沒有從林知霧身上撤回。
「這就好！」許明媚當著他的面長鬆一口氣，「我可不想你拿什麼去跟他交換，只想用真本事說話！」
陸金城閉口不提無人是別人修好的。
顯然就算不全是她，她前期的調試也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估計是哪個人運氣好，在她的基礎上再動了動哪些小零件吧。
陸金城和梁總工都是明白人，不會連這些都看不出來。
陸景辰先前說無人機不是她修好的，大概率是傳話人沒把話聽全，理解錯誤。
許明媚一偏臉，也看到了三人。
最先注意到的是林知霧的臉，眼裡立刻一片瞭然，「果然猜得沒錯，是有人過來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