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林知霧這麼多年受的委屈，秦漣漪就氣得砸牆。
「恨只恨我一直被我爸壓著，抻不直，沒辦法幫你！」
林知霧握著她的手，搖搖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
當初生瑤瑤，宋家人無人理會。
宋靖俞的助理更是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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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秦漣漪及時趕到，幫忙付了醫藥費，簽了手術同意書，她和瑤瑤未必能活到現在。
林知霧真心道，「漣漪，你是我和瑤瑤的救星，再生父母。」
秦漣漪也想到了這件事。
當初她趕到醫院，林知霧只剩下一口氣勉強吊著。
雖然助理最終願意先墊付錢給林知霧做手術，卻因為找不到人簽字手術，把她晾在一邊。
林知霧身下紅通通一片，血都快流幹了。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害怕。
怕到全身顫抖，眼淚不停地掉。
簽字手術時，手抖到好幾次差點抓不住筆。
「說什麼呢，我可不想這麼早就做父母！」秦漣漪嘴裡說著，眼淚卻控制不住往下流。
她拼命扇著眼睛，「知知，警告你，再跟我煽情，我跟你急！」
林知霧笑笑，拉下她的手，「好，不煽情。你不是說一直想做我吃的煽貝粉絲嗎？正好做給你吃。」
「太好了！」
——
御景城的大平層里。
「爸爸，對不起，對不起，是可可錯了，可可不該撒謊，不該丟掉骨灰盒。」
宋可可抱著宋靖俞的腿，哭得滿頭滿臉都是汗。
全身顫抖。
「可可真的知道錯了，爸爸不要不理可可好不好。」
柳端雲心疼得很，想過去哄。
許明媚拉住她，搖搖頭，反把她拉進房間。
「明媚，你幹什麼啊，沒看到孩子哭得都快岔過氣去了嗎？」
柳端雲不高興地甩開許明媚的手，「這麼哭下去，傷了身子怎麼辦？」
許明媚煩躁地抱著臂，揉著眉冷冷出聲，「我能不知道哭多了傷身嗎？可媽，可可今天做得太過火了，知不知道？」
許明媚不無怨言，「您怎麼不看好她呀。」
柳端雲撇撇嘴。
離了外界的目光，優雅端莊不復存在，眼底閃著自私的光芒。
「林知霧害一家那麼慘，她才過分！」
「不過給她一點教訓罷了，比起你姑媽他們受的損失，根本不值一提！」
「媽——」
許明媚不悅打斷。
「林知霧還是宋家的少夫人，靖俞就算不喜歡她，也要顧及宋家的顏面！姑媽他們不知天高地厚去挑釁她，本就是自找死路！」
「您怎麼能由著他們接觸可可，還叫她知道這些事！甚至由著她跑進去拿骨灰盒！」
許明媚自然不會在乎柳端雲做了什麼，會帶給林知霧怎樣的傷害，她在意的只有這件事被宋靖俞知道了。
柳端雲拉直腰身，細細道，「明媚，我當然知道你姑父姑媽一家純屬作死。」
「可這麼久以來，靖俞都沒有提跟林知霧離婚，更沒說娶你，媽總得為你探探他的真實想法啊。」
許明媚陡然一怔，「您是……故意的？」
柳端雲拉過許明媚坐下，聲音壓低了許多：「這事算不得故意，可可會知道只是因為你姑媽打電話給我，想通過你幫忙想辦法，被她聽到了。」
「我當然不會為了林家就把你推出去找宋靖俞，做些落臉面的事，可咱們家與林家是親戚，關係不一般，也不好推脫。」
「我在電話里罵了林知霧一通，剛好今天祭拜你爸，就把可可帶去了骨灰臨時寄存處。」
柳端雲早就知道林知霧把骨灰取走後寄存在那裡，也知道可可對林晚晚的態度。
「可可犯錯，既能以此為藉口，跟林家人說自身難保，推了他們的要求，又能刺探靖俞的真正想法，不虧！」
許明媚還是不贊成，「但媽，把可可推出去還是不好。」
柳端雲知道她在想什麼，拍拍她的肩道：「放心吧，媽媽我心裡有數。」
「可可年紀小，就算做錯了靖俞也只當她不懂事，不會記太久的。」
「但她扔白敏珍骨灰這事林知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靖俞到了這個時候還能向著誰，才是真的向著誰！」
柳端雲扳過許明媚的雙肩，「所以女兒，你告訴我，宋靖俞最終是怎麼處理的這件事？」
她先帶可可離開，並不清楚。
許明媚的心卻似被冰水澆過，驟然一涼。
腦子裡本能想到林知霧被祁琛帶走時，宋靖俞追上去的腳步。
好久才道：「媽，我不知道。」
「什麼叫你不知道啊。」柳端雲急得直晃她，「明媚，靖俞的態度很重要，你可不能馬虎了事！」
許明媚煩躁地站起來，「媽，我的事我自己能處理，您別再操心了。」
說完指指門，「我還要工作，您先出去吧，等可可冷靜下來，您也去給俞哥道個歉！」
說完，走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工作起來。
柳端雲看了她一陣子。
這個女兒啊，什麼都好，就是心機不如她。
柳端雲搖搖頭，走了出去。
屋外。
宋可可已經止住了哭聲。
宋靖俞沒走，也沒有像往日那樣抱她，哄她，而是把她安排在桌子對面。
兩人相向而坐。
宋靖俞低聲教育她。
聲音依舊溫柔，卻不乏嚴厲。
宋可可耷拉著腦袋，不停吸鼻子，束著肩聽著他說話。
柳端雲走過去，低聲道：「靖俞，這件事說起來也是阿姨的錯，是阿姨沒看好可可，才叫她犯這麼大的錯。」
「外婆，不是您的錯，是可可錯了！」宋可可大聲道。
難過得眼淚又掉出來。
都怪她，犯了錯還連累外婆！
宋可可爬下椅子，走到宋靖俞面前，「爸爸，可可做錯了事，願意接受懲罰，可可現在就去面壁。」
說完，主動走到牆前，立定。
柳端雲悠悠的目光在宋可可身上落了落，餘光又悄悄轉向宋靖俞。
宋靖俞也在看宋可可。
見宋可可站得筆直挺立，一動不動，眸底的嚴厲緩緩散去。
柳端雲收回目光，眼底懸著瞭然的滿意。
轉身，回了房。
宋靖俞沒有馬上離開，等宋可可自罰結束才走出去。
——
林知霧忙了大半晚上。
伸個懶腰的功夫，看到外頭天已亮起來。
竟忙了一夜。
她拿過手機看時間，一眼便看到了手機上好幾個未接電話。
是宋靖俞打來的。
時間都在十一點鐘左右。
調了靜音，所以沒聽到。
宋靖俞又發了信息過來，問她在哪裡。
接著又發了好幾個高級墓園的位置圖過來，讓她看中哪個選哪個。
又說宋可可已經認了錯，受了罰，想親自跟外婆和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