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冷霧蒙蒙。
又是除夕當天,所以走在校園內都感覺有股子孤寂感。
許宣一個人,打著一把傘,遮蔽天空中的雪粒子,耳旁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音。
操場的地面被一層薄薄的雪粒覆蓋,踩在上面也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不遠處,一個女子的身影站在那邊。
她也沒有打傘,就這樣雙手微微的攏在身前,穿著一件粉絲的毛呢大衣。
這一幕,讓許宣有點恍惚起來了。
原主封存依舊的記憶慢慢的出現在腦海中。
依稀記得,上大一的時候,也是除夕當天,也是這幅畫面,當時許宣興致勃勃的去外面買了一些吃的,然後跟著那個女孩笑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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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間,已經七八年的時間過去了。
許宣走到女子背後十米的距離,停下,也沒有要過去要給他撐傘的意思。
「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她說道。
許宣沒說話,往前走,跟她並肩而立,看著不遠處的空無一物的球場,只有球門孤零零的立在那邊。
良久後,許宣問道:「所以,為什麼呢?」
她笑了笑:「什麼為了什麼?不過是信仰變了,被金錢誘惑了,被威脅了,妥協了,就這樣了唄。」
所以,當初她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了?
但許宣還是有點不理解:「我是親眼見到你被送入火葬場,並且抱著你的骨灰出來的。」
「你親眼見到我被火化了嗎?」徐璐問道。
許宣愕然。
在火葬場那種環境中,工作人員怎麼可能允許家人觀看?
只是送進去後,就被趕了出來,然後就給了一個盒子。
所以,要說親眼所見,也是錯誤的。
那麼,差錯就是出現在這一步的?
「你的病總不能是假的。」
「誰說不可能是假的呢?你聽說過某種產業鏈嗎?」
許宣瞪著眼睛,不再說話,再說要被和諧。
「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我生病是假,脫身是真。」徐璐轉過身,露出那張跟徐嬌差不多的面龐說道:「很多年前他們就在培養我了,金錢上,價值觀上,各種各樣的。」
「當然,還有你知道的,公司管理學我也一直在學,當初我的想法非常簡單,就是甩開你,甩開家人。」
「只是,沒想到,你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我一度認為,你是不是重生者?」
許宣錯愕的看著她:「這是現實生活,不是小說。」
「是啊。」徐璐嘆口氣,白色的霧氣從她口中吐出:「我也知道這不是小說,所以,你感覺我的經歷真實嗎?」
「我有點不懂。」
許宣說的不懂,指的當然是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又是她?
這些都不明白。
徐璐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我今天既然已經站在這裡了,很多事情就意味著結束了,你應該感覺高興才對,我唯一不解的就是...」
她轉過頭,死死的盯著許宣的眼睛:「你愛過我嗎?」
這種問題,還真的是被人第一次問出來。
許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愛?
那太對不起原主了。
愛?
那更對不起原主。
許宣不說話,徐璐反而是高興的。
因為要拒絕一個人,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行了。
她笑著道:「我還有一件事非常非常好奇,你隱藏了這麼多才華,為什麼?」
「像是網上說的那樣,如果你早點展現自己的才華,治療我的費用是不是就湊齊了,也不用眼睜睜的看著我去世不是?」
這種問題,許宣早就預想過很多次,那就是突然開竅的論調。
但徐璐很顯然不相信,很多聰明人也不會去相信。
玄學這種東西,只能讓相信的人相信,不相信的人,你怎麼解釋對方都不會相信。
許宣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你死後,我頭疼了好幾個月,也正是那幾個月,讓我腦海中多了很多東西,我說不上來,就這樣慢慢的寫出了很多作品。」
徐璐笑著搖搖頭,顯然是在說:你不想說就別撒謊。
許宣也住嘴不再多言,二人開始邁動腳步,沿著操場的綠帶慢慢的走著,說著很多大學時期,戀愛時期的事情。
其實都是徐璐在說,許宣在聽。
因為許宣對於原主的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了。
而今天,許宣並沒有任何著急,也沒有跟徐璐針鋒相對。
正如她所言,既然她出現在了這裡,那幾乎就不可能再離開了,很多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比如在春晚安插歌曲,或者節目之類的事情,都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許宣也不會給她機會。
「希島那姑娘,其實很喜歡你的。」她忽然說道。
許宣愣了愣,問道:「然後呢?」
徐璐也楞了楞,笑著搖搖頭:「你看吧,果然還是那個情商低的傢伙,我都感覺,如果你不是忽然腦子開竅,我死後,估計都不會有女孩子喜歡你。」
「聽說你在娛樂圈這些年,這麼高的成就,愣是一次潛規則都沒發生過?」
許宣驚訝的看著她:「我怎麼感覺你在嘲諷我?」
徐璐笑而不語,指著操場外面的法國梧桐樹,說道:「你還記得那棵樹麼?當時你從那邊翻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送一瓶水。」
許宣暗中翻白眼,拉回話題道:「佐藤家族在東瀛失勢了?」
「是,娛樂集團,乃至汽車行業,都被衝擊的很嚴重,雖然在全球領域還處於領先,但是在華國,確實是決策失誤了,或者說,你的變數太大了。」
「所以他們就把你踢出來當替罪羊了?」
「我是自願回來的。」徐璐轉過身,笑著看許宣:「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嗎?奧豐娛樂的條件也很簡單,就是放開東瀛在國內的封鎖,這一點很簡單吧?」
許宣搖頭,也不解釋。
其實意思很明顯,你就算是回國了,也不能改變未來集團,乃至領導層的決策。
徐璐反而鬆口氣,似乎早就知道是這樣。
「你還能抱抱我嗎?」
這種話題轉移的,讓許宣有點錯愕。
看著徐璐那張嬌艷的臉龐,忽然就感覺她也挺可憐的。
雖然很多過程她都沒說,但許宣大概能想像她經歷了什麼。
許宣直勾勾的看著她,並沒有付出行動,而是說道:「我要當爸爸了...」
徐璐的笑容終於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