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裴讓紅著眼,一把將晏恆按到牆上。
「你之前要死要活的時候,是誰在醫院伺候你?」
「是老子!」
「你他媽現在為了一個狼心狗肺的女人,來打我?!」
裴讓一拳砸過來:「你是不是瘋了!」
晏恆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吐出一口血。
酒精被血腥氣蒸騰,雄性體內壓抑許久的暴虐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晏恆回擊,兩個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包廂里瞬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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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總!」
「裴少!」
「別打了!」
旁邊的人趕緊上前拉架,卻根本插不進去。
兩個人身材都高大,力氣也遠超常人。尤其裴讓本就是專業網球運動員,常年訓練下來,爆發力驚人。
如果是平時,晏恆也能和他打個有來有回,可晏恆喝得太多了,現在沒有暈倒都算得上奇蹟,更別說和裴讓打架了。
所以,雖是晏恆挑起了這場戰鬥,但很快就落了下風。
裴讓又是一拳,晏恆抬手擋了一下,手臂被震得發麻。下一拳已經到了眼前。他側身躲開,卻因為腳下不穩,整個人撞上沙發。
裴讓一把將他拽起來,晏恆掙開他的手,又是一拳揮過去。
只是這一拳軟得沒有半點力氣。裴讓輕而易舉地攥住他的手腕,狠狠甩開。
晏恆還想掙扎。
裴讓卻猛地抬手。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晏恆臉上。
清脆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包廂里的所有動靜。所有人都愣住了,默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晏恆偏著臉,整個人像是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我今天就要打醒你!」
裴讓胸口劇烈起伏,眼睛一片猩紅,
「阿恆,六年了。你二十歲的事,還要再來一遍嗎?」
包廂鴉雀無聲。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動。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他二十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聲音不大。
卻讓晏恆整個人僵住。
酒精讓他的意識遲鈍了很久,才緩慢地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長發垂落肩頭,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長風衣,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模糊,可卻是晏恆閉著眼都能認出的輪廓。
許安安。
他一瞬間忘記了呼吸,死死盯著門口的人。他不敢眨眼,害怕這又是一次醉酒後的夢境。
許安安也在看著他。
她的目光從他凌亂的衣服,落到他憔悴的臉上。幾天不見,他消瘦了太多,本就深邃的眉眼更加凹陷。
整張臉,鋒利又脆弱。
看到他嘴角的那抹血跡時,她的眉心輕輕蹙了一下。
她壓下那陣酸澀,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到裴讓身上。
「你剛才說他二十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裴讓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他也沒想到許安安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但很快,他笑了。
他放開晏恆,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久聞不如一見啊,許影后。真人果然比電視裡還漂亮,怪不得能讓我這個傻兄弟栽進去這麼多年。「
」不過,你不是都不要他了嗎?現在來這裡又是什麼意思?」
許安安沒有理會裴讓言語裡的挑釁:「裴先生,我想你對我有一些誤會,但這不重要。我想請您告訴我,晏恆二十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她直覺這些事很重要。
「你在乎嗎?」
裴讓見不得她這樣拿腔拿調的樣子,只覺得面前這個女人實在虛偽得可惡。晏恆都被她折磨成這個樣子了,可她還是這麼平靜自若。
他冷笑一聲,「許安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厲害啊?看著一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你要死要活,你覺得自己特別有成就感是吧!」
晏恆終於從再次見到許安安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朝他喊了一聲:「裴讓!」
聲音不小,是警告的意味。
裴讓這個人容易衝動,一喝醉了更是口無遮攔。剛剛自己因為許安安和他打了一架,他更是在氣頭上,保不齊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別管!」
裴讓頭都沒回,「今天是她主動問的,既然你不想說,我就替你說!」
他說完,又回頭看向許安安,笑了一下。
「許影后,許安安。今天是咱們第一次見面,可你這名字我可是很早就聽說過了。」
「《最後的晚安》是吧?當年阿恆拍完那個電影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叛逆了,還聽了他爸的話,乖乖去英國讀書。我本來不相信他能轉性,還以為他是去混著玩的,沒想到他還來真的。」
「曾經連考試都不去考的人,那時天天上課坐在教室第一排,筆記記得比誰都認真,期末考試考到了全校第一名。不僅如此,他還去上其他學院的課,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把不同專業幾個學期的學分都修完了。」
許安安靜靜地聽著,仿佛能從裴讓的敘述中看到學生時期的晏恆。
那是她沒有見過的一面。
「我問他為什麼會這樣,你知道他和我說什麼嗎?」
「他說他有了一個想要保護的人。「
「聽起來特傻逼是吧?」他笑了一聲,「但他還真就是這麼做的。」
「許安安,在這個圈子裡這麼多年,你有沒有好奇過,為什麼從來沒有人敢對你動手動腳?」
許安安愣了一下。
確實,她的演藝生涯非常乾淨。
也就在剛出道時遇到過一些騷擾,好在那時的自己並沒有把演戲當做一條非走不可的路,無欲則剛。等到拍完《最後的晚安》之後,就連這些騷擾也全都沒有了。
同輩演員遇到過的潛規則行為,更是從沒有在自己身上發生過。
許安安一直以為這些都歸功於自己的實力。
難道……
她轉頭看向晏恆,對上了那雙氤氳的黑眸。
晏恆垂下眼,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洶湧。
「不用參加任何飯局,最好的資源卻一個接一個往你手上送。你是得過一些獎,但每年得獎的新人那麼多,憑什麼你每部都能拍到好戲?被資本捧著走到那個地位?」
裴讓盯著許安安,「這些都是因為晏恆!」
「為了你,他不惜跪下求他爸。」
「許影后,你能想到他這樣的人,跪在一個從小最討厭的人面前,低頭認錯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