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蒼州，東南地域，鹿鳴鎮。
方艙早已經完成了徹底城市化，但之所以設立鄉鎮行政單位，是為了成立中小型農產品企業以及畜牧業的集散中心，統一運輸，鎮集也成了工人們的消費地，也不乏有娛樂場所，但裡面的技師大多都已上了歲數。
永夜的方艙內，沒有一點光照，郊外地區大多時候下著靈能工業排放後的酸雨，因大貨車經常出入，路況糟糕凹陷破碎。
鎮子裡的一家麵館內。
沒有喧囂，沒有談笑，連煮麵鍋爐的熱氣都帶著一股沉冷。
舊木桌歪歪扭扭，桌面被歲月磨發暗，油光里藏著說不清的舊跡。食客寥寥，各自低頭，不說話，不抬頭。
江墨硯為了遮擋瞎掉的左眼，室內也戴著墨鏡。
遵從已故師父的吩咐，沒進行過義體改造，這樣會透支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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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唆著兔子面，同時望著麵館里的老電視，此時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本台綜合報導，蒼州境內多地接連查獲高純度合成人粹，涉案金額已經超過三億，通過物流、網絡社交平台、娛樂場所等渠道快速擴散，社會治安面臨嚴峻威脅。
報導顯示，不法分子將人粹偽裝成飲料、糖果、電子菸油、保健品等日常商品，隱蔽性極強。
相關部門警告，人粹流通呈現組織化、網絡化、跨區域特點，暴力衝突、盜竊搶劫、精神失控、[魔道活動]等次生犯罪隨之激增。
由蒼州c局長季劍東發起的專項行動已全面展開，呼籲民眾提高警惕，遠離一切來源不明的……】
新聞上只提了純度很高，但沒說具體有多高。
人粹是涵蓋修真者一世修為的大藥，遠比任何成癮物都更令人心馳神往。
江墨硯認為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此事造成的影響已經不小，以億為單位，那可是九位數，換算成靈幣，在上層也不少了。
自己先一步找到製作這批人粹的「廚師」，不能給其他人逮到。
敖景已經暴露，江墨硯則不同，依然能用假身份通過各種關卡進行活動。
「我只是一個鍵盤手……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在她對面還坐著一個如喪考妣可憐兮兮穿著衛衣的年輕男子，已經被江墨硯給綁架了。
江墨硯不予理會，只是靜靜的把麵條唆完。
聯合陣線負責採購人粹的同袍，就是找這個傢伙買的，所謂鍵盤手，就是利用匿名網絡兜售違禁物賺取差價的次級經銷商，但也是玩命活路了。
江墨硯看此人根骨年輕，不過三十來歲，並沒有過多為難。
要順藤摸瓜找到總代，再找到拿貨的下線，再找到廚師，相當棘手。
江墨硯之所以沒有殺衛衣男搜魂，是因為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也只有利用他把背後的人給撬出來。
人粹走私集團，可以說是方艙里最為黑暴的盈利性組織，只是魔道需要還好說，天庭的人也需要。
江墨硯本就處於流竄狀態，只是還沒暴露罷了，目前也低調行事。
「我理解你的難處，找你並不是有什麼要命的事，我要純度最高的貨，你們的最新產品，十斤，規矩我懂，你可以安排你的上線來驗資。」
江墨硯有的是錢，並且不是蒼州貨幣，靈幣是天庭統一鑄造自帶能源貴金屬價值的一般等價物，方艙通用，根據當前匯率換算成本地貨幣，一靈幣約莫等於十萬兩千元。
衛衣男牙齒都在打顫，他和聯合陣線有點門路，模子這種東西，不惹他們，也沒啥，但真被盯上了，話都說不利索。
他的上線更不是善茬，運籌這麼大的違禁品網絡，做事不比魔道心善。
「要想好了，在我結帳之前想好。」
江墨硯的口吻毋庸置疑，找店家再打來一碗放蔥花的麵湯喝。
她喝不徐不疾，在給衛衣男時間考慮，不斷給他上著壓力。
「好……好！先讓我回工作室，我和上線聯繫。」
「那就這樣，我跟你一起去。」
江墨硯取出一張蒼州的現金貨幣放在桌上結帳，師父仙逝前所調查的補天峰大戰，上古的種種謎團，還等著自己去解開。
興許還能藉此契機，讓形同陌路的師門同輩，重新聯合在一起。
……
……
……
年關已近。
灰核城內大大小小的街道路燈掛滿紅燈籠，一串接一串，從街頭蜿蜒到巷尾，在風裡輕輕晃著血光。
商鋪門前貼著嶄新的春聯、倒福，櫥窗里映出節日的裝飾，霓虹與紅燈相映，明明滅滅。
燈火一路鋪展，張燈結彩，但在巨幕螢屏GG和鋪天蓋地招牌的燈光映照下，顯有些詭異的森冷，在經年不散的穹頂黑霧籠罩下，猶如陰曹鬼市。
一處公共電話亭內。
「是的，我要徹底收購那個廢置的碼頭，我要約你的老闆見見面。」
蕭肅在寒風中抽著煙。
他做事是有講的，陌生號碼只能用公共電話打，只有真正見過面的人，才能互加聯繫方式。
已經告知了普朗克下次交易會很特殊。
蕭肅靠著規矩在灰核城混了這麼些年，從沒出過岔子，那就是一點規矩不能壞。
這次蕭肅的上線會來一個人，必須提前告知給普朗克，交易就是交易，到場多少人，有沒有局外人第三方，都要提前告知，否則雙方很容易擦槍走火，也防c或者魔道搜查局的人幹上來。
上線給出的待遇很離譜，在蒼州所有買通的醫院，原料都會流向灰核城，需要置辦倉庫大量囤貨，以及給尊貴的普朗克大人開設獨立的工坊。
普朗克給出的回答也很痛快，他們做不做準備工作和他沒關係，屆時怎麼個事兒，都要現場談判。
蕭肅認為應該是沒跑了，普朗克那種架勢的人，胃口是自己都不敢想的。
電話很快打完。
蕭肅約好了會面，要在灰核城置辦原料倉庫，上線的意見是，到時候生產線，運輸線，都繞著普朗克一個人轉。
在寒風中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要真是能辦起來，平穩運營，別說蒼州這幾把地方，21層都炸開鍋。
其它州的走私集團……一輪大型的毒梟火併麼，那些人肯定是眼紅到要直接幹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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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粹走私集團，人粹只是最大頭的，實則什麼勾吧違禁品都有。
大的要來了。
「操。」
蕭肅掐滅菸頭，看著手下一個二個都擺著一副司馬臉，特麼的幹這行過年都過不安寧。
一行人神色最緊張的是青二，因為快到年關，死亡飛車欄目的收視率暴增，都是會加賽的。
青二直槓槓盯著手機，等著結果。
上層的消息傳下來是極度麻煩的。
方艙第二黑暴的盈利性組織，自然是搞偷渡運輸的蛇頭，這些人有的是法子搞到消息。
但價格很貴，雖然比一個偷渡名額賣少多了，但對普通人來說也是高價，一個消息要用十萬甚至幾十萬去買，並且是那種在上層爛大街人盡皆知的消息。
一行人也頗有默契的等著青二，知道等會兒青二手機上發來的不是喜報，就是訃告。
叮的一聲提示音傳來。
青二點開消息。
「牛逼！牛逼！」
青二神色亢奮，就準備砸點什麼爽爽，直接被蕭肅一腳揣倒，別搞些事兒出來。
方艙是龍盤著，是虎臥著，在城市裡，甭管什麼修為的人，都像凡人一樣過活，遵守各種條款。
「不過你哥是真牛逼……」
蕭肅也為之咋舌，肯定是還活著，死亡飛車那麼操蛋的賽制都能苟四屆下來，不愧是青二那片保留地的一大扛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