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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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街。
一處被王慶神識徹底封閉的地下室內，王慶盤膝而定，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鍊氣五層的境界不足以煉器，但可以一次性注入超量的靈炁補劑，將其煉化催發。
地上五六十支用完的一次性針筒，他體內狂暴的靈炁堪比結丹初期，用通神之法才堪堪鎮住，但也迅速揮發出去。
只限王慶能這樣做，其餘人極大概率當場爆體而亡。
他身前靈火幽幽騰起，淡青色火舌炙烤著一枚紫色的劍丸。
那劍丸以青雷竹芯混召雷神金鍛就，質地輕韌。
王慶掐訣捏著雷道法印，蘸取雷靈砂調和的仙墨，屏息凝神，以神識引動至純靈炁，在劍丸上細細勾勒引雷陣紋。
指尖所過，墨線泛著藍紫交接的電光，絲絲縷縷，如細蛇遊走。
待陣紋成型，他掐動法訣，引動室頂聚雷陣，將雲雷之氣引入劍丸中。
剎那間，靈火中竄起無數道細小電芒，噼啪輕響，橫貫如瀑，纏繞劍丸反覆淬鍊。
劍丸在火中輕顫，漸漸透出瑩藍雷暈，原本粗陋的胚體愈發凝練，雷紋與劍丸相融，再無半分滯澀。
最後以一滴指尖精血點落，封死陣眼。靈火退去，指甲蓋大小的劍丸懸於空中，周遭流轉著溫潤雷光，偶有細微雷鳴自丸體透出。
雖用材平庸，不占天時地利，但占至尊之術，劍丸成的一刻，也有異象顯現，雷鳴震顫，異象驚天。
王慶用神識死死封住地下室，不至於崩壞地面上的建築群，良久之後，紫藍色的劍丸歸於寂靜，躺在王慶的手心裡。
為避人耳目，將其串在了兩元店買來的哥特朋克手鍊上，至此大功告成。
只要在城區里，哪怕不動用神識，只憑此物，也能大開殺戒，鎮壓諸敵。
買煉器材料用了八百萬，已經是一心會渠道拿的最低價，袁金剛稱，為了討好自己，他們還打了折補貼了一點，也不至於專門買來送給王慶，他們不至於姿態放這麼低。
只論黑市均價，光是原料也值兩三千萬的水準。
王慶並沒有給劍丸命名，這種小物根本沒有必要。
買高規格的代償靈炁補劑也用了一百多萬。
目前王慶存款還有六百多萬，但也不知道怎麼用，沒地方花了。
不用找個地方測試劍丸的威力，王慶心中有數，季秋明的爹居然在逮自己，只希望蕭肅那邊足夠專業吧。
【u：聽到些風聲，上面已經在調查高純度的貨了。】
王慶對蕭肅來說是財神爺，早已經設置成了特別關心，蕭肅前妻都沒這待遇。
看到來信了，半分鐘內回復。
【水果硬糖：你消息的確挺靈，只要出現在市場上，他們肯定有動作。不過你放心，我上面也有人，他們的能量超乎你想像。】
【u：最好是這樣。】
【水果硬糖：過兩天我會再聯繫你，下次出貨可能有點特殊。】
【u：比如說？】
【水果硬糖：我也是過兩天才會知道。】
王慶不再回復，蕭肅肯定懂自己懂他什麼意思，尖貨也拿了出來，蕭肅上面的人應該繃不住了。
這也是好事兒，現在的產能還是太低，王慶想要的，自然是越高越好，自己技術入股，他們把供應鏈端上來，才能收益最大化。
看了看手腕上的非主流哥特朋克手鍊，方艙禁止一般公民攜帶攻擊性法器，被搜到是要坐牢的。
但自己所施加的斂息陣法，繞過那些檢查手段，沒有問題。
那今天差不多就這樣，明天再不去水星重工，葉清寒要發飆了，玩會兒線上賭城，去接尤緋放學吧。
作為尤緋「一夜情」的對象，王慶自然是加上了飛信的。
她的飛信頭像也是和王慶一樣隨便找的風景照，叫做。
【k3：忘了問你，上不上晚自習的。】
考慮到學校里靈脈有優惠，尤緋哪怕是魔道中人，但經濟應該拮据吧，該占的便宜還是要占。
【：不上，七八點鐘，是流浪者活躍時間段，回去趕人。】
這個時間巡警下班，大逃殺毒圈重置了。
除開實在是大隱隱於流浪界的神人，大多數流浪者都是普通人，或者鍊氣前期，沒什麼本事。
但凡鍊氣中期，混到這個地步，心一橫都去混黑社會了。
尤緋作為汽車墳場的「主理人」，先不說模子在地下倉庫藏的狠貨，根據堡壘法，以及登記在冊合法持有的槍械，擊殺私闖民宅的底層人士，是輕輕鬆鬆的。
【k3：行，那我六點準時來接你，使命必達。】
【：倒不用那麼準時。】
【k3：丈夫的職責罷了。】
尤緋沒有再回話。
王慶熄滅手機屏幕，離開地下室，通過階梯甬道，來到莫振雄的義體診所，硬茬接駁中心。
「怎麼店裡沒啥人？」
王慶疑惑，老莫的手藝，在地下街是排上號的，客人不該這麼少。
「這……地下室動靜挺大，幾個客人自己走了。」
由於王慶要求的鍊氣素材挺雜，托一心會採購的是主材，袁金剛也托莫振雄採購了一些輔料。
莫振雄知道王慶是在地下室里煉器的。
這可不是一般手藝，對攻擊性的法器本就嚴加管控，但黑社會多是地方豪強的手套，應對靈活。
所以能看到袁金剛身上的義體，或是持有的槍械，多是被抹去序列號的官貨，而不是個人搗鼓出的東西。
煉器者、武器生產線，必須要有煉器資格證，從業人員到警局報備，大企業更是有完備的資質證書。
個人無證煉器，那就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了，必須出重拳，是能抄家殺頭的大罪。
「倒是耽擱你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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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慶從書包里取出兩捆現金，放在莫振雄的工作檯上，「一點心意，歌舞伎街的演播廳開起來後，還要靠你幫襯。」
奢映演播廳說是技術入股，但自己是外行，耍不耍自己，各種環節，還是要請專業人士核驗一下。
莫振雄也只是勉強的點了點頭，收下了這二十萬。
就在莫振雄診所里玩了會兒線上賭城。
王慶身上是有義體改造的，植入了超夢錄製模塊，演播廳開起來後，王慶還要自己當導演，學習技術啊。
【u：下周有空沒？】
【墮落精靈芙蕾雅：勇者大人，是想和芙蕾雅見面嗎？】
王慶倒吸一口涼氣，這些女優真敬業啊。
【u：我開了一家演播廳，已經動工了，年關後就會試營業，想多聯繫一些製片方合作。】
而另一面。
飾演精靈的女演員，手指都在發顫，開演播廳？那算是非常有實力了？這是超級大款。
【墮落精靈芙蕾雅：芙蕾雅知道啦，你在哪個州呢，每個州我們都有對接人員，芙蕾雅也可以飛過來噢。】
燃幀映畫是黑超夢界的製片巨頭，旗下多個p，多個系列，業務範圍是囊蓋21層的。
王慶無語，神他媽空降。
【u：[定位]】
【u：我也有當導演的想法，如果你有跳槽的想法，就飛過來，我報銷。】
【墮落精靈芙蕾雅：芙蕾雅知道啦。】
回了個模稜兩可的信息，對方也沒有繼續回復。
王慶知道自己的貨，必定引起腥風血雨，也不知道貨出到哪裡了。
此時此刻。
蒼州，連p前一百都擠不進的邊緣城市，黑山城。
天穹永遠壓著灰暗陰霾，酸雨在破敗的建築群淌出一道道發黑的鏽跡，像這座城市永遠幹不了的淚痕。
下城區的霓虹巨幕早已塌落大半，碎玻璃與鏽蝕的金屬支架斜插在半空，偶爾有殘損的全息GG在斷電邊緣抽搐一秒，紅藍冷光掃過死寂的街巷，又迅速墜入黑暗。
風裡裹著臭氧、鏽蝕金屬、發霉的合成纖維與劣質燃油的味道，混著酸雨的腥冷，吸進肺里都是涼澀的。
在城市的下城區，繁華背後鏽蝕的盲腸，貧民扎堆的高層筒子樓里，被主能源網拋棄，被信號塔屏蔽，被上城區的光徹底遺忘，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殘響，在空蕩的樓宇間撞來撞去，散成一片虛無的回聲。
一棟舊樓的第四十二層夾層。
昏暗無光的房間內，窗戶用廢報紙堵死，窗外電閃雷鳴，漂泊淋漓大雨。
一個男人躺在木板床上，他兩根龍角都是斷的，斷面參差不平，半張臉都是森冷的銀色裸露金屬外殼，鮮紅瞳孔的機械義眼駭人無比，眼角有著青色的龍鱗特徵，但也血跡斑斑。
敖景咳嗽不斷，似是陷入重傷狀態，萎靡不振，機械義眼也瞳孔渙散，發出低吟。
「少龍主，這會讓你好一些。」
接頭人將一包藍色的晶體呈上，是從各個走私集團里採購而來，花費了巨量的金錢。
敖景艱難的側過頭看著這些人粹。
「滾……」
他大手一拍，讓其掉落在地，整整一包藍色人粹哐當灑落在地。
病榻旁，還有著一個女人。
「嘖。」
江墨硯嘖了一聲。
她裹著黑色立領雙排扣毛呢大衣，長發整齊披散，戴著墨鏡，紅唇上叼著一支香菸，身形高挑到有些病態，如同舞台劇演員。
「有必要發這麼大的火？聯合陣線的人，也是希望你早點康復。」
江墨硯當即掐滅菸頭，收拾起地上的人粹，但卻不經意間，發現在這批藍色結晶中，有十幾粒格外出挑。
當即指頭夾起來仔細端詳，透體澄澈，無半分雜翳，內里似有流雲輕漾，至臻的魂力真元在晶體中緩緩流溢，觸之微涼，光線下泛著淡青藍的瑩輝，如凝了一汪九天清霄的雲氣。
她沉默了良久，認為自己是看錯了，當即摘下墨鏡，一隻眼已經瞎掉，沒來及換義眼，另一隻眼瞳眸鮮紅如獄。
「有什麼不對嗎？」
聯合陣線的接頭人謹慎問道，這兩位都是上層流竄下來的大人物，在整個方艙81層的魔道里舉足輕重，領導人再三叮囑要好好接待，能讓他們這麼嚴肅的事，可不簡單。
江墨硯依舊認為自己是看錯了，再三確認後，眼裡透著濃濃的震驚，瞳孔地震，手也在發抖。
怎麼可能？怎麼會？
過於狂暴的衝擊，並非塵世的風嘯，亦非凡俗的崩裂，是深淵自存在的根部翻湧而上，將歲月長河都碾作碎片逆流。
「不就是人粹嗎，咳咳。」
敖景額頭上滲出病汗。
「我……我不知道。」
江墨硯曾經看過這個東西，「師尊去世之前，一直盯著一面展櫃看，能連續看一周不帶停。
這面展櫃裡的東西，是不同種族，所有境界，所有道體，所鍛出的精粹。
我聽師兄說，是師尊的師父，所鍛造出的，諸天萬界獨一無二的孤品，也就是……我的祖師爺。」
江墨硯百思不其解，因擔憂師尊，常陪他一起觀想。
「諸天故人……早已經不復存在的人，談這個又有何用？」
敖景已不把希望寄於諸天故人上，天庭中很大一部分人，就是所謂騎牆派的諸天故人。
「師尊晚年已經近乎痴傻，只是著魔般的一直在調查一件事，過於古老，被稱作補天峰大戰。」
江墨硯也不知事情全貌，太久遠了，祖師爺並非死於他人之手，而是自殺，師尊生命的最後也在調查此事謎團，但還是鬱鬱而終。
她繼續補充道：「我完全確定，不是全部，這其中十幾粒人粹，和那面展櫃裡，人族築基境的，一模一樣！」
敖景只是冷笑著，看來江墨硯也已經瘋了，什麼祖師爺，別把希望寄於這麼飄渺的事物上。
強者，不信輪迴。
江墨硯將地上十幾粒出挑的人粹，用靈炁全部收集起來置於掌中。
「你是從哪裡買來的？」
江墨硯問向聯合陣線在21層的接頭人。
「讓下面的人分批採購的，來源不詳，那些走私集團做事也極其神秘。」
接頭人如實相告。
魔道聯盟機密，將在方艙40層下回千年舉行一次的盛會，為安撫諸天萬界隕滅的亡魂，所舉行的儺戲大典，發動總攻襲擊，要聯合所有魔道力量。
必須要緊密團結在一起。
「把採購的人信息告訴我，我要調查這件事，至於你，敖景，你已經暴露了，好好在這裡養傷。」
江墨硯深深吸了一口氣，此事太過詭譎，牽連深遠，必須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