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蘇小漁帶回來後,陳默就開始了他的擺爛...
不對,是隨遇而安的生活。
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兩個時辰的劍道修煉。
原身留下的肌肉記憶非常強大,出劍、收劍、步法、身法,這些都已經刻進了骨髓里。
但陳默發現原身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他的劍法太「教科書」了。
每一招每一式都嚴格按照無極宗的劍譜來,精準、規範、無可挑剔,但也因此缺少變化。
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敵人不會按照劍譜來打你。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於是他嘗試改良。
宗門裡的師兄弟來觀摩陳默練劍,看他改了好幾個標準動作,紛紛面露困惑。
「聖子大人,這招『雲破月來』不是這樣用的吧?劍譜上說要翻腕...」
「劍譜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默收劍入鞘,隨口敷衍,
「等你練到我這個境界就懂了。」
那師弟恍然大悟,一臉「原來是我不夠強所以看不懂」的表情,恭敬地行禮退下了。
陳默看著他崇拜的眼神,心裡其實有點過意不去。
兄弟,不是我不教你,主要你沒來前,我也不知道這招要翻腕...
下午他則學著處理些宗門的事務。
傍晚教蘇小漁基礎功法。
蘇小漁的領悟能力確實不一般。
任何招式只要示範一次,她就能模仿個七七八八,而且會在幾天之內把新學的動作融入到日常活動中。
她蹲在院子裡看螞蟻的時候,呼吸節奏自動切換成了吐納法的韻律。
她在膳堂端碗的時候,手腕的發力方式明顯用了陳默教的「井滎透刺」的勁道。
這種舉一反三的能力,讓陳默不止一次感嘆天命之子的變態。
而且隨著朝夕相處,二人也愈發熟悉,蘇小漁臉上也多了許多笑容。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陳默的劍道變化比較大,他練的莫名其妙,劍法提升的也莫名其妙。
因為陳默無意間發現了系統的一個bug。
雖然他也不知道那個究竟算機制還是bug。
但不管是什麼,這個發現都讓他的劍道突飛猛進的提升。
他甚至隱隱感覺到,他真正的同輩無敵只差一層窗戶紙了。
但他不急著捅破它,修煉這種事,水到渠成最好,強求反而容易出問題。
閒暇的時候陳默就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喝茶。
聖子峰的視野極好,從這個角度能俯瞰整個無極宗的山門、練武場、藏經閣,以及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有時候陳默能坐一整個下午,什麼都不想,就看著雲從山間流過。
這種日子說實話挺舒服的。
如果沒有那四個天命之子懸在頭頂,陳默覺得他可以在這裡養老。
......
柳霜月站在靜心院的院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來找過陳默了。
準確地說,自從半年前被接到無極宗,她就在刻意迴避一切與這位聖子有關的場合。
宗門大典,她稱病推脫。
內門弟子的聚會,她以修煉為由婉拒。
甚至連膳堂她都挑了人最少的時辰去,只為了不用在眾目睽睽之下與陳默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被那些或羨或妒的目光打量。
她不是怕他。
她是噁心他。
噁心他每次看她時那種淡淡的表情。
不是色慾,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像是一個人在端詳一件還沒到手的藏品,不急,不躁,因為藏品已經被鎖在柜子里,鑰匙在自己手上。
她全家都在陳天手裡,而她被許配給陳默,作為交換,她的家人可以得到無極宗的庇護。
說得很好聽。
但柳霜月不傻。
她知道天惜玲瓏體在修真界意味著什麼。
天生的爐鼎,雙修時能讓對方的修為成倍增長。
她在無極宗的地位從來不是未婚妻,而是一味被預訂好的人形丹藥。
而陳默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那味丹藥。
所以當她今天主動出現在靜心院門口時,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誕。
院門半掩著。
老槐樹的枝葉從牆頭探出來,幾片花瓣落在門檻上,鋪了一層淡白。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在門框上叩了三下。
「進來。」
陳默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柳霜月推門進去的時候,陳默正坐在石桌前看一卷卷宗,右手握著一支硃筆。
他抬頭看到她,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又迅速鬆開。
緊張?你緊張什麼?
柳霜月在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分毫不顯。
她走到石桌前,按規矩微微欠身,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聖子師兄。」
「柳師妹,稀客呀。」
陳默放下卷宗,
「找我有事?」
柳霜月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擱在石桌上。
動作乾脆,乾脆到玉盒落在石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
像是放下什麼東西之後就不想再碰到它一樣。
「聽聞師兄新收了一位弟子,特來道賀。這是我煉的幾顆培元丹,適合初學者固本培元。聊表心意。」
陳默打開玉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多謝。讓你費心了。」
「不必謝。宗主吩咐過,聖子的事就是全宗的事。霜月不過是奉命行事。」
她把「奉命行事」四個字咬得很清楚,意思也很清楚。
我不是自己想來的。
陳默的臉上閃過一絲很微妙的尷尬。
但只是一閃而過,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然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新抬頭看她時,表情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淡定:
「不管怎麼說,還是多謝你走這一趟。」
柳霜月沒有接話。
她就那麼站在原地,既不主動開口,也不主動告辭。
陽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袍上,把她整個人切成明暗兩半。
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筆直而僵硬,像一根繃緊了的弦。
氣氛微妙地僵持著。
陳默端著茶杯,不知道是該喝還是該放下。
就在這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院子角落傳來。
「師父,這個姐姐是誰?」
蘇小漁不知什麼時候從螞蟻堆里站了起來,正歪著頭打量柳霜月。
她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乖巧表情。
但眼珠卻在柳霜月和陳默之間來回彈了好幾下,彈得飛快。
陳默有些意外,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蘇小漁雖然慢慢恢復了開朗,但大多數時間還是一副淡淡的模樣。
今天這麼主動詢問還真是難得。
陳默不知道的是,蘇小漁之所以這麼主動湊過來,是因為她腦海中的那聲輕咦。
琅琊平時說話永遠是那副半睡半醒的腔調,像是在被窩裡翻了個身順便跟你聊兩句。
但剛才那聲「咦」不一樣。
她帶著某種被勾起興趣的警覺,像一頭打盹的老狼忽然聞到了獵物的氣味。
「天惜玲瓏體。還是原封的。你那個便宜師父倒是有意思。攥著這麼一個寶貝,居然還沒碰過。」
蘇小漁對「天惜玲瓏體」這個名字沒有反應。
她畢竟才十一歲,在天劍崖的七年裡學的是劍法、吐納。
關於各種特殊體質的鑑別和用途,從來不在天劍崖主給她安排的課業之內。
琅琊顯然也料到了她的反應,所以沒等她問,就自顧自地講了下去。
「天惜玲瓏體,天生的爐鼎,用來雙修能大大提升另一方對靈氣道韻的感悟。這種體質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要被當成頂級資源養起來的。」
「而這種體質既然出現在了無極宗,那不用想,肯定被你那聖子給預定了...」
本來說到這裡,蘇小漁已經不感興趣了,只想繼續盯著螞蟻。
一個提升資質的爐鼎罷了,她沒有什麼興趣。
但琅琊後面的解釋讓她心中一跳。
「可惜了,這種體質雙修只是它最粗鄙的用法。世人自私,只看到眼前那一畝三分地,拿絕世寶玉當豬槽餵泔水。倒是忘了這種體質真正厲害的地方。」
琅琊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半度,戲謔褪去,露出底下那層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內核。
「天惜玲瓏體還有一個隱秘的作用,有極大可能可以解決你身體的那具劍胚。」
蘇小漁心中一跳。
她的劍胚是四歲那年被天劍崖主強種在體內的,那是一顆定時炸彈,會在她成年那一刻爆發。
她之所以還能活著,是因為琅琊在啃她的靈魂續命的同時也在幫她壓制劍胚的成長。
但壓制不是消除。
她每天都在跟時間賽跑,而現在琅琊說這個劍胚有可能被解決,而天惜玲瓏體就有這個能力。
是她第一次看到的、能讓她從這場賽跑中獲勝的可能。
所以,她得想辦法接近柳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