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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而復生?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呂家院子。

  呂城扛著鋤頭,一身臭汗地從自留地里走出來,推開了自家院門。

  這人長著一副三角眼,鷹鉤鼻,年輕時候跟著逃荒的人進來的。

  後來娶了逃荒隊伍里的潑婦鄭翠蘭,兩人在杜家村安了家。

  這戶人家平時在村里偷雞摸狗,見縫插針地占小便宜,甚至有時候還能順走別人晾在院子裡的衣服。

  呂城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尿騷味。

  他皺了皺眉,心想難道是呂三那個兔崽子又在哪兒亂撒尿了?

  「當家的,你可回來了!」

  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女人從屋裡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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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翠蘭臉色有些發白,手裡還拿著個空蕩蕩的面袋子。

  「怎麼了咋咋呼呼的?」呂城把鋤頭往牆根一扔,沒好氣地問道。

  「沒……沒了……」鄭翠蘭的聲音都在哆嗦。

  「什麼沒了?話都說不利索了!」

  「面!地窖里的面!!所有的糧食都不見了!!」鄭翠蘭就像是被人抽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

  「什麼?!」呂城臉色驟變。

  那些糧食可是他們家用來過冬的保命糧,尤其那五十斤富強粉和五斤大米,是他倒騰了好久才弄來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向廚房,一把掀開地窖上的木板,順著梯子爬了下去。

  乾淨。

  乾淨得連耗子來了都得流眼淚。

  原本碼在角落的上百斤糧食都沒了。

  「誰他媽乾的?這是進賊了?!」呂城雙眼通紅地從地窖里爬出來,氣得渾身發抖。

  但這還沒完。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腦袋「嗡」的一聲響。

  顧不上地上的鄭翠蘭,他發瘋似地衝進堂屋。

  來到炕邊那個牆角,這是他們家誰都不讓碰的禁區。

  牆體外邊糊著黃泥,甚至他還抹了一層草木灰做掩飾。

  可此時,那塊糊著黃泥的土磚,已經不翼而飛。

  呂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顫抖著把手伸進那個牆洞裡摸了摸。

  空的!

  那才是他的寶貝,只要那個箱子還在,他就有足夠的底氣。

  現在箱子不見了。

  「完了……」

  呂城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鄭翠蘭見呂城半天沒動靜,也顧不上哭了,連滾帶爬地進了屋。

  當她看到那個空掉的牆洞時,兩眼一怔,就要繼續嚎叫。

  「閉嘴!別嚎了!」

  呂城突然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惡狼,猛地站起來,一把捂住鄭翠蘭的嘴,壓低聲音怒吼道:「你是想讓全村人都知道咱們家藏了什麼嗎?你想死我還不想死!」

  鄭翠蘭被丈夫兇狠的眼神嚇傻了,連連點頭,眼淚鼻涕糊了呂城一手。

  就在這時,院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

  一個渾身濕漉漉、沾滿泥巴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正是呂三。

  他在外面樹林裡躲了半天。

  天黑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再加上心裡發虛,覺得杜天明死在河灘上,這時候只要死不承認,村里也不能把他怎麼著,這才大著膽子溜了回來。

  「爹……娘……我餓了,有吃的沒?」

  呂三剛走進院子,呂城就從屋裡沖了出來。

  「啪!」

  一個響亮的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呂三的臉上,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轉了半個圈,摔倒在地上。

  「畜生!你把東西弄哪去了?!」呂城雙眼噴火,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干……幹啥呀爹?你打我幹啥?什麼東西弄哪去了?」呂三捂著腫起來的臉頰,一臉的發懵和委屈。

  「還跟我裝蒜?地窖里的糧食!還有牆洞裡那個鐵箱子!你是不是拿去換錢了?!給我說實話,不然今晚我打死你!」呂城抄起牆角的扁擔,高高舉起。

  呂三一聽地窖里的糧食和那個鐵箱子沒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甚至連臉上的疼都忘了。

  「沒了?!怎麼會?爹,真不是我拿的!」呂三嚇得連連往後躲。

  他雖然平時偷雞摸狗混帳得很,但他也不會犯渾到這種地步。

  「不是你拿的還能有誰?牆洞的事就咱們一家三口知道!老子和你娘在地里,今天下午就你個兔崽子在外面瞎晃蕩!你老實告訴我,你碰見誰了,或者你帶誰回家了?!」呂城的扁擔眼看就要落下來。

  看著眼前發瘋的父親,呂三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爹!真不是我!下午……下午我跟杜家那個慫包杜天明在河邊……」

  「你跟那小子幹嘛了?是不是你走漏了風聲?!」

  「沒有啊!我……我把他逼下水摸魚,他……他淹死了啊!」

  呂三終於繃不住了,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喊了出來。

  「我看著他沉下去又飄上來,斷氣了的!我摸過他鼻子,根本沒氣了!爹,我殺人了……我嚇得跑進了林子裡呆到現在才敢回來啊!怎麼可能是我回家拿了東西!」

  這話一出,呂城舉在半空的扁擔僵住了。

  鄭翠蘭也顧不上發瘋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呂三壓抑的哭聲。

  死人了?

  杜天明死了?!

  呂城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杜家可是杜家村的說一不二的主!

  杜無敵當年是在戰場上砍過鬼子腦袋的老兵,全村人都敬著。

  杜建業牛脾氣上來是真敢玩命。

  最恐怖的是那個叫杜天霸的二愣子,身高一米九,一身蠻力,村里幾個壯漢加起來都干不過他。

  要是讓他們家知道自己兒子把杜天明淹死了……

  自己一家三口絕對會被全村人活活打死在杜家祠堂!

  「你確定他死了?!」呂城一把揪住呂三的領子,聲音都在發顫。

  「真……真死了。臉色發青,一點氣都沒了……」呂三快嚇尿了。

  「那東西是哪去的?」呂城腦子飛速運轉。

  兒子在外頭殺了人,家裡東西被人搬空,牆洞的偽裝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難不成,是有人看見了呂三把杜天明逼死的過程,趁著呂三跑了,然後順藤摸瓜來家裡偷了東西,這是想要挾他們?

  是誰?

  就在呂城疑神疑鬼的時候。

  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過度,還是存心想把事情鬧大,鄭翠蘭突然掙脫了呂城剛才捂他的陰影,「嗷」的一聲就衝到了院子門口的大街上。

  「來人啊!抓賊啊!天殺的活土匪啊!這是不給我們呂家活路了啊!」

  鄭翠蘭的嗓門極大,這一嗓子在寂靜的農村夜晚,簡直比打雷還要響亮。

  「砰砰啪啪……」

  周圍幾戶鄰居的門紛紛打開,不少人端著飯碗就跑出來看熱鬧了。

  不光是鄰居,甚至半個村子的人都被這動靜驚動了。

  「怎麼了怎麼了?呂家出啥事了?」

  「翠蘭,你大晚上嚎什麼喪呢!」

  幾個膽大的嬸子湊了過來。

  鄭翠蘭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拍著大腿,鼻涕一把淚一把:「我家進賊了啊!地窖里的糧食百斤的棒子麵!土豆,雞蛋全被人偷空了啊!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百斤棒子麵?」

  「喲,呂家這平時哭窮的,地窖里還能藏這麼多好東西?我看是報應吧!」

  「就他們家平時愛占別人便宜,估計得罪誰了被盯上了,也夠狠的,一點都沒給他們留啊。」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議論紛紛,不僅沒有半點同情,反倒是一個個眼神里透著幸災樂禍。

  尤其是前陣子剛丟了下蛋老母雞的隔壁李嬸,甚至捂著嘴笑出了聲。

  呂城站在院子裡,聽著鄭翠蘭把糧食的事嚷嚷出去,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蠢貨!真是個蠢貨娘們!

  她這一嚷嚷,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家之前的存貨了。

  「行了!別嚎了!還不給我滾進來嫌丟人不夠?!」呂城黑著臉走到門口,一把揪住鄭翠蘭的頭髮,就把她往院子裡拖。

  「你放開我!糧食都沒了,你不招賊,還有心思打我!呂城你個沒種的!」鄭翠蘭瘋狂掙扎。

  外面鬧得不可開交。

  而在人群外圍不遠處,兩個身影也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正是剛剛吃完晚飯出來溜達的杜天明和二哥杜天霸。

  「明子,你看,我就說這是呂家那個潑婦又在發羊癲瘋吧。」杜天霸抱著粗壯的胳膊笑著說道。

  杜天明站在二哥旁邊。

  雙手插在兜里,眼神平靜,嘴角勾起冷笑。

  他動用了靈泉水洗滌過身體,再加上靈泉結晶的加持,視力和聽力比普通人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他早在自家院子裡的時候,就已經聽到鄭翠蘭的第一聲豪叫。

  他帶著二哥過來,就是要親眼看看呂家現在這副跳腳的樣子。

  「二哥,走近點看看,好像挺熱鬧的。」杜天明拍了拍杜天霸的胳膊。

  兄弟倆撥開人群,往前走了幾步,擠到了視線最好的位置。

  「喲,天霸,天明,你們倆也看熱鬧來了?」村裡的二柱叔打了個招呼。

  「嗯,吃完飯出來消消食。」杜天霸憨厚地笑了笑。

  此時,院子裡的呂三剛好探出頭來。

  他在屋裡被爹打了一頓,現在心裡怕得要死,又擔心外面的村民是不是要把事情鬧大。

  結果,他這一探頭。

  此時天還沒有徹底暗下來,呂三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人群前方。

  就這一眼。

  呂三原本就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睛突起,瞳孔急劇收縮,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他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像一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在人群中。

  站著那個被他親手推下河,親手探過鼻息,確認死得透透的……杜天明!

  杜天明不僅沒死,還正微笑著看著他。

  那笑容在呂三眼裡,比閻王爺還要恐怖一萬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