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界】
又是這個地方......
我抱著腿，把臉埋進膝蓋里......
我不想動......
不想抬頭......
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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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已經死了......
然後......
又是那個討厭的傢伙......
那傢伙雙手背後，一臉得意的樣子，踢著正步圍著我繞圈......
饒了好一會才停到我面前，弓著腰。
「早就跟你說了，最好是和保羅他們一起去迷宮都市吧？」
我不想搭理他......
一個字都不想......
但他沒有因為我的沉默而生氣。
他站在那兒，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用一種安慰的語氣開口了......
「你也稍微自豪一點吧。這世上能讓那傢伙拔刀的人，可是沒幾個呢。」
那又怎麼樣？
還不是死了？還是自己蠢死的......明明都知道那傢伙是邪神了，竟然自己還要朝他搭話......
我不用開口，只用在心裡想想，他就能知道我在想什麼......
在他這邊，我根本就沒有秘密......
但他的語氣卻突然，人神的語氣突然變得超級誇張。
「沒錯哦，那傢伙就是超級壞的邪神！也是阿魯卡多要殺掉的傢伙！」
......難道你就不是嗎？
「我當然不是了！你看我有對你做過什麼嗎？」
我沉默了。
好像......確實沒有。
這傢伙雖然看起來很賤，說話也總是拐彎抹角的，但他確實沒有對我做過什麼壞事。
每次在夢裡見面，他給的都是建議。
逃亡的建議、修行的建議、做生意的建議、應對危險的建議。
雖然他長了一副猥瑣的模樣，但他從來沒有直接傷害過我。
「沒錯！就是這樣！太君！我可是大大的好人啊~~~」
「不對！」
我猛地抬起頭。
「你這傢伙如果能看到未來的話，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會遇到那種危險分子！」
「額......」
人神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視線飄向一邊。
「好吧......其實和特雷弗還有阿魯卡多一樣，我也不能直接看到那個壞龍龍的未來。」
「那你一開始還說什麼早就建議我去迷宮都市——」
「我只是看到你因為不聽本神明的話而挨揍，所以多少有些開心而已。」
......切......這傢伙......果然是個邪神吧？
「別胡說了。」人神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我拯救過的生命，多的超乎你的想像。」
「......哈？」
「唉......」
我沉默了。
人神也沉默了。
他看著我抱膝坐在地上的樣子，忽然走了過來，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他學著我抱膝的樣子，但他不是在搞笑。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甚至有一點疲憊......
「我剛才可沒有在說謊。」
「......」
「我和阿魯卡多還有特雷弗之間，應該只是有些誤會而已。」
「......」
「沒騙你哦......」他低著頭，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就算是被困在無界，也是每天都忙著拯救世界，防止你們這些愚蠢的傢伙把自己蠢死呢。」
這傢伙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沒落和疲憊......
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在說謊。
但是......
這種事情和我說有什麼用？
他抬起頭，看著我。
「因為我和阿魯卡多還有特雷弗之間，應該是有些什麼誤會。而我又見不到他們，所以需要你幫一下忙而已。」
有什麼誤會？
「首先邪惡的神不是我，是龍神。」
「......」
「你之前不也是拿著地圖問過我，為什麼不直接從魔大陸坐船渡海，一路朝東直接就能回中央大陸嗎？」
我確實問過。
那是在魔大陸的時候，看著地圖上奇怪的地理位置，我隨口問了一句。
畢竟如果世界是圓的的話，魔大陸大約是北美洲的位置吧？
而菲托亞領則是歐洲。
如果世界是圓的的話，直接坐船朝著東方，就能直接回到阿斯拉王宮了。
「六面世界可不是個球，是個立方體。
而其它的五個世界，都已經被邪惡的龍神毀掉了。
只剩下了人界。
而我，人神大人，接收了其它世界的難民。
但是和邪惡的龍神戰鬥的時候，也被他封印在了這裡。」
真的假的？
「想想吧，我被困在這裡，又不可能對你們的世界實際做什麼壞事。能做到這一點的，是那個邪惡的龍神啊。」
那他為什麼不毀滅世界？
他那麼強，想做什麼都可以吧？
「如果世界毀滅了，那他還怎麼享受樂子？」
......所以那傢伙搶走瑞傑路德的長槍，只是為了看瑞傑路德痛苦的樣子？
「沒錯，就是這樣！」
我又沉默了......
腦子裡很亂......
他砍掉我手臂的時候，沒有一點猶豫......
他穿透我胸口的時候，手上沒有半分遲疑......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享受別人痛苦的邪神，那這一切都說得通......
但是那又怎麼樣？
我如今已經死了。
你和我說這些也沒用。
還是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走一下人生的回馬燈吧。
「放心。」
人神站了起來，拍了拍我身上不存在的灰。
「以後你有的是時間，這麼做。」
「什麼意思？」
「你沒死哦~」
「唉？」
「那傢伙可是邪神啊。如果你就這麼死了，那也太便宜你了吧？」
人神的身影開始變淡。他轉過身，朝著遠處走去，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我感覺到身體在往下墜，又像是在往上浮。
然後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躺在什麼東西上面。軟軟的，暖暖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艾莉絲？」
「盧迪......？」
我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我躺在艾莉絲的腿上。
她的膝蓋枕著我的後腦，她的手指擱在我的額頭上，涼涼的，有點抖。
然後我看到了她的臉。
她哭成了一個淚人。
眼睛紅得像她
的頭髮，鼻尖也紅，臉頰上全是淚痕和灰塵混合的痕跡。
眼淚還在往下掉，一顆一顆，落在我的臉上，溫熱的，但很快就被風吹涼了。
然後隨著我的出聲，她一把把我抱進了懷裡。
她的手臂很用力，勒得我胸口發疼。
但我沒有推開她。
我伸出僅剩的那隻手臂，環住她的背，把她也抱緊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被堵住了。
然後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也開始發熱。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流進她的頭髮里，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
太好了！
我還活著......
真是太好了！
我頭一次這麼慶幸自己還活著......
【暗中觀察的龍神視角】
其實這樣也好......
至少如今已經可以確認了盧迪烏斯就是人神使徒。
之前也已經和特雷弗商量過了，要利用盧迪烏斯和基斯向人神傳遞錯誤情報。
如今以來，盧迪烏斯應該也會更加信任人神吧？
只是這件事還是要提前和特雷弗說一下才行......